清晨的聚義廳裡升起了一大盆炭火，烘得屋裡暖洋洋的。
朱子明在大廳裡來回踱步，一雙手在背後捏得緊緊的，眼神時不時瞄向後院。
大當家朱子明停下腳，轉頭瞅著老算盤大聲問：“那藥真管用，徐兄弟的燒退下去沒？”
老算盤連忙彎著腰答道：“退了退了，大當家的放心，周隊長帶回來的洋藥神得很，剛敷上沒多久徐二哥就睡安穩了。”
朱子明一拍大腿罵道：“那能不神嗎，那可是周兄弟他們拿命從鬼子刺刀尖上搶回來的！”
聚義廳裡的幾個當家也都圍在火盆旁，一個個縮著脖子，臉上全是一陣青一陣白的複雜神色。
二當家劉歪嘴吸了吸鼻子嘟囔道：“大哥，我昨晚去廚房瞧了，那帶血的白花花鹽巴，真是精鹽，一點雜質都沒有。”
朱子明狠狠剜了他一眼罵道：“廢話，周兄弟和徐兄弟昨晚一身是血地回來，不是精鹽能值他們去拼命？”
劉歪嘴有些訕訕地閉了嘴，眼神里閃過一絲後怕。
“大哥，周兄弟和徐兄弟昨晚那一仗，到底在哪打的？”三當家也忍不住插嘴問道。
“聽守門兄弟說是走的一線天，周兄弟在谷口擺了絆雷，還帶下了半邊峭壁，把鬼子砸死了一片。”朱子明哈了一口熱氣，眼中滿是震撼。
“天爺，一線天那鬼地方大雪封山時誰敢走，他們倆不僅走了，還把黑木一郎耍得團團轉？”三當家倒吸了一口涼氣。
聚義廳的門簾在此時被一把掀開，一股冷風夾著細雪捲了進來。
周衛國沉著臉大步跨進大廳，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落滿血跡和泥汙的棉襖，神色異常冷峻。
朱子明眼睛一亮，趕忙迎了上去說道：“周兄弟，你可算醒了，昨晚累壞了吧？”
“我不累，徐虎怎麼樣了？”周衛國在火盆旁站定，並沒有鎖定的意思。
“好多了，郎中說傷口沒化膿，燒也退了，多虧了你帶回來的消炎藥。”朱子明趕緊遞過一碗熱水。
“那就好，只要藥管用，徐虎這血就沒白流。”周衛國接過水碗喝了一口，聲音依然有些沙啞。
朱子明看著他，有些遲疑地問道：“周兄弟，接下來你打算咋辦，黑木吃了這麼大的虧，真會帶兵打上山來？”
“黑木一郎是正規軍指揮官，受過嚴苛的戰術訓練，他這次失利只是因為低估了我們。”周衛國把水碗放下，抬頭掃視了在場的眾當家一眼。
“只要大雪一化，他絕對會帶著成倍的兵力和重武器，把清風寨圍個水洩不通。”周衛國語氣平靜，卻讓廳裡的眾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兄弟，那咱們該咋防，咱們這寨子就一堵山門，後山全是峭壁。”朱子明有些急眼了。
“只守山門就是等死，鬼子的山地炮一轟，山門就碎了。”周衛國走到大廳中央的方桌前，用手在桌面上比劃。
“咱們得在山門外的幾道山樑上修工事，建貓耳洞防炮，再拉上鐵絲網和隱蔽壕溝。”周衛國指著桌面解釋。
“啥叫貓耳洞？鐵絲網咱們山寨裡也沒有啊。”劉歪嘴一臉懵地眨了眨眼，大聲追問。
“貓耳洞就是挖在壕溝壁上的避彈洞，能擋炮彈碎片，至於鐵絲網，去搶偽軍的，或者下山去扒鬼子的鐵路護欄。”周衛國冷力地瞅著他。
“搶偽軍的？那不是動了他們的馬蜂窩嗎？”劉歪嘴有些退縮，連聲叫道。
“怕動馬蜂窩，就等著鬼子的炮子兒落在你頭上。”周衛國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裡滿是不容置疑的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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