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嬌軀一震,手中的鉛筆猛地劃破了紙張。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迅速將翻譯好的紙張塞進口中吞下,同時一把掀開桌下的廢布堆,拉開了地板上的暗格。
樓下的木門被“砰”的一聲暴力撞開,雜亂的野戰皮靴腳步聲伴隨著狼狗的吠叫聲,如同一群惡狼般順著樓梯向上狂奔而來。
陳怡站在二樓房間中央,呼吸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用腳將暗格面板重新蓋上,左手悄悄壓在隱藏在袖口裡的德式制式勃朗寧手槍扳機上,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與無畏。
“砰!”
縫紉機房的木門被日軍憲兵隊長一腳踹飛。
數支帶有寒光刺刀的三八大蓋槍口瞬間指向了房間中央的陳怡,帶隊的日軍特務頭目拿著一張畫像,嘴角拉開一抹猙獰的笑意:“陳小姐,竹下機關長等你好久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陳怡看著那柄逼近的刺刀,壓在袖口裡的指尖緊緊扣住了扳機。
萊陽城憲兵司令部內,電報機的滴答聲此起彼伏。竹下俊坐在輪椅上,眼神深邃得如同沒有底的深淵。他手裡捏著一枚黑色的圍棋子,在地圖上的萊陽城中心輕輕放下。
“黑木大佐,你太看輕周衛國了。”竹下俊用冰冷的日語說道,“在柏林軍校時,他的模擬戰成績永遠是全校第一。山本機關那三十八名特務如果想憑藉一個磚石大院擋住周衛國,簡首是痴人說夢。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他們打贏。”
黑木大佐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臉震驚:“竹下君,你的意思是,這三十八名帝國精英只是你丟給周衛國的誘餌?”
“沒錯。”竹下俊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周衛國極重情義,但也極其自負。當他發現周家集有山本機關的大魚時,他一定會親自帶隊出擊。而當他的特戰教導隊被吸引在周家集時,萊陽城內的情報網路與地下走私線,就處於完全失護的狀態。”
竹下俊緩緩站起身,指著地圖上的泰祥成衣鋪與汙水溝:“我己經下令搜查隊全城戒嚴,出動警犬和特別行動班。今晚,我要把周衛國在萊陽城的左膀右臂徹底砍斷!”
城西汙水溝深處,偽軍排長錢三癱倒在臭氣熏天的巷子裡。日軍特務用手槍頂著他的腦門,將糞車夾層裡的消炎藥水和擲彈筒彈藥一箱箱搬出來。錢三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不僅丟了性命,更是斷了大青山清風寨上千號人的醫療命脈。
而在城東的泰祥成衣鋪,破門聲如巨雷般炸響。數名持槍日軍憲兵兇狠地衝上二樓縫紉機房。
陳怡站在暗格旁,身上的青色旗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她將最後一份加密情報徹底嚥下肚中,眼神里沒有恐慌,只有從容與決絕。她的小手緊緊扣著隱藏在袖口裡的勃朗寧手槍扳機,冷冷地看著逼近的日軍刺刀。
夜色深沉,萊陽城內的腥風血雨,正隨著竹下俊的連環殺招,轟然爆發!
大青山後山基地內,水汽與寒霧在清晨的晨光中瀰漫。
周衛國緊緊捏著劉遠遞過來的日文密電譯本,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猛地抬頭看著劉遠,聲音急促而冷靜:“錢三的走私線和陳怡的成衣鋪,是我們在萊陽城維持了大半年的情報與物資生命線。竹下俊這一招圍魏救趙,是用山本機關做誘餌,真正的刀子捅在了我們的心臟上!”
劉遠一把按住周衛國的肩膀:“衛國,冷靜!現在萊陽城己經全城戒嚴,西門緊閉,獨立團主力還在百里之外,如果我們盲目帶隊伍殺回城裡,正中竹下俊的埋伏!”
徐虎也急忙上前一步:“隊長,我帶兩個腿腳快的兄弟,假扮成送柴火的農民摸進城去!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把陳同志安全帶出來!”
“不行!”周衛國斷然拒絕,眼神凌厲得像鷹隼,“城門口現在全換成了日軍特別搜查班和狼狗,靠假扮根本混不過去。特種部隊救人,靠的不是蠻幹,是戰術穿透。”
周衛國快步走到桌前,刷地拉開萊陽城城防地形圖,手指重重按在城西汙水溝和水門的位置:“水門!萊陽城城牆雖然高大,但西門下方有一條連線外城河的地下排水水門。平時水門有鐵柵欄封死,但冬水枯竭,那裡是防守最薄弱的死角!”
朱子明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衛國,你就說怎麼打吧!清風寨的兄弟們聽你調遣!”
“全員聽令!”周衛國猛地拔出消音駁殼槍,厲聲下達作戰指令,“教導大隊留下一組配合後勤看守營地,其餘人員組成戰術突擊分隊,負重輕裝,帶足潛水與爆破器材,半個小時後隨我冒雪奔襲萊陽城!這一次,我們要首接在竹下俊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給我搶回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徐虎與朱子明齊聲轟然應道,眼神里燃燒著熊熊戰鬥烈火。
風雪呼嘯,大青山下的殺氣再次轟然掀起,一場更加驚心動魄的萊陽城生死營救大戲,正式拉開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