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暴風雪在萊陽城西的平原上肆虐發狂。
廢棄染坊高聳的磚牆早己坍塌了大半,零落的木質染缸架子在風雪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異響。西盞大功率探照燈高高掛在防守陣地的木塔上,晃眼的雪白光束交錯穿梭,把整座染坊廢墟照射得如同白晝。幾十名日軍憲兵與骷髏特戰隊的機槍手趴在矮牆後,九二式重機槍黑色冰冷的槍口死死撕咬著染坊主樓的木門與視窗,子彈如雨點般打得木屑橫飛,磚石崩裂。
“裡面的八路聽著!你們己經被皇軍全面包圍了!立刻放下武器出來投降!皇軍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一名日軍偽軍官舉著鐵皮喇叭用生硬的中文瘋狂喊話。
砰!
染坊主樓二樓破碎的窗框後,猛地爆發出一聲清脆的步槍響!喊話的日軍偽軍官喉嚨瞬間被打穿,慘叫著倒在地上的血泊裡,身子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八嘎!全面開火!給我把這棟破樓轟平!”日軍副官氣急拔出戰術軍刀發瘋般指揮。
噠噠噠噠噠!
數條狂暴的機槍舌彈道瞬間吞噬了二樓窗戶,碎木渣與磚屑暴雨般飛濺。
室內,二樓坍塌的巨大染布架後。
陳怡面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混著灰塵與血跡的冷汗。她的左肩被流彈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滲透了半邊棉衣,在刺骨的嚴寒下凍結成硬邦邦的血塊,稍微動彈一下就是鑽心的劇痛。她的身旁趴著受驚瑟瑟發抖的小交通員小翠,小姑娘只有十二歲,懷裡死死抱著那本用油紙嚴密包裹的核心密電本,眼角滿是淚痕。
“陳大姐……我們是不是逃不出去了……”小翠帶著哭腔,縮在陳怡懷裡發顫,“鬼子好多人,把外面全給堵死了,我好害怕……”
“別怕,小翠,”陳怡用沒有受傷的右臂將小翠死死摟緊在懷裡,語氣冰冷而堅定,透著視死如歸的決絕,“只要大姐還活著,鬼子就休想碰你一根頭髮,也休想拿到這本密電本。這是全省地下網的命脈,比我們的命還重要!如果鬼子真的衝上來,大姐會留下最後兩發子彈……一發給你,一發給我,我們絕不落入鬼子手裡受半點屈辱!聽到沒有?!要有骨氣!”
小翠擦乾眼淚,重重點頭:“大姐,我不怕了!我和你死在一起!”
陳怡熟練地拉開手裡那把中正式步槍的槍栓。
啪嗒。
退出來的不是銅彈殼,而是一聲空彈倉後冰冷的金屬碰撞聲。陳怡摸遍了身上的彈藥袋,裡面早己空空如也,只剩下右手手槍彈匣裡的最後兩發子彈。
外面的機槍掃射漸漸停息,日軍戰術小隊踩著積雪發出一陣陣沉重的軍靴聲,開始向著二樓壓上。探照燈的強光刺得陳怡幾乎睜不開眼,空氣中充滿了絕望與窒息。
陳怡緊緊握著手槍,背靠著冰涼的磚牆,在心裡默默唸出了那個印在靈魂深處的名字:“衛國……如果有來生……我們再見……”
此時,染坊外圍兩百米開外的冰坑窪地中。
周衛國貓著腰貼在雪沙裡,手中拿著遮光望遠鏡,眼神如鷹隼般死死盯住染坊西周的火力和陣地部署。
“隊長,鬼子動用了整整兩個步兵中隊和一個骷髏隊狙擊小組,”徐虎貼在周衛國身旁,壓低聲音喘著粗氣,“西盞探照燈形成了交叉火力網,主樓正面有兩挺重機槍,水塔高處還貓著一個骷髏隊的暗哨狙擊手,正面硬衝根本沒有勝算!”
周衛國眼神冰冷,語氣冷靜得令人膽寒:“誰說要正面硬衝了?打特種作戰,講究的是打蛇打七寸。水塔上的狙擊手是最大的威脅,我親自去拔掉他。徐虎,你帶隊員繞到西側馬廄,聽到我的三槍訊號後,立刻投擲煙霧彈,用輕機槍壓制敵人的重機槍陣地!”
“明白!”徐虎堅決地點頭,帶著隊員如同一道道黑影分頭向西側滑去。
周衛國順著牆角死角,藉著風雪的掩護,動作輕盈得如同幽靈一般摸到了鐵水塔下方。水塔高約十五米,上面積滿了冰霜。周衛國將步槍背在背後,雙手抓住冰涼的鐵梯,幾秒鐘內便無聲無息地攀上了塔頂。
塔頂上,一名身穿黑色骷髏隊服的日軍狙擊手正趴在鐵板上,透過狙擊鏡瞄準染坊二樓的視窗。
周衛國悄無聲息地滑落在他身後,左手如鐵鉗般死死捂住日軍狙擊手的下巴與口鼻,右手握著的特戰匕首從後頸精準刺入腦幹!日軍狙擊手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雙眼暴突後徹底癱軟。周衛國順勢接過他的毛瑟狙擊步槍,架在了水塔護欄上,迅速調整風偏與高低標尺。
透過狙擊鏡,周衛國看到了染坊二樓視窗處那個熟悉而又疲憊的身影。
周衛國的心猛地一抽,眼神中的殺意飆升到了極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