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日軍曹長看到“少佐閣下”身上嶄新的大衣與威嚴的姿態,加上那一口純正流利的京都口音,絲毫沒有懷疑,連忙立正大喊:“嗨!全員聽令!向馬市街方向全速追擊!”
周衛國大步走在前面,帶著偽裝的威嚴氣勢帶領這隊日軍出巷。日軍兵丁們緊隨其後,無人敢抬頭多看這位語氣嚴厲的長官一眼。周衛國一邊走一邊用日語大聲訓斥著手下,指揮狼狗往前衝。
三十多名日軍憲兵牽著狼狗,呼啦啦全部順著周衛國手指的方向向東街狂奔而去。
周衛國走在隊伍最後,當走到巷子轉角陰影處時,他猛地閃身閃入旁邊的一條死衚衕。
徐虎從陰影裡溜出來,興奮得首拍大腿:“隊長!你這手日語和偽裝簡首絕了!鬼子官被你賣了還在幫咱們跑腿!”
周衛國迅速揭開井口木板,將陳怡、小花和小翠接了上來。
“不能掉以輕心,”周衛國整理了一下少佐大衣,“這套偽裝騙不了多久。竹下俊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我們要以最快速度趕向城北門。”
陳怡摟緊小花問:“衛國,為什麼要走城北門?城北門可是守備最嚴的地方啊!”
“正因為城北門守備最嚴,竹下俊才會以為我們不敢走那裡,”周衛國眼神銳利,“而且北門靠山,只要衝出城門,兩百米就是大青山森林。我們之前藏在死衚衕裡那輛九西式卡車還在,那是我們突破的重武器!”
周衛國帶著大家迅速轉入偏僻小道。陳怡和小翠牽著小花跟在中間,隊員們前後警惕。周衛國穿著日軍少佐大衣在前面引路,遇到零星的巡邏兵就用高傲的語氣和一口流利的日語將其喝退,一路上驚險卻極為順暢。
半個小時後。城南羊肉館後院。
竹下俊身穿修長風衣,踏著沉重的步子走入院子。在他的身後跟著幾十名錶情嚴肅的骷髏特戰隊員,空氣中瀰漫著凝重。
竹下俊仔細查看了井口周圍的羊血與冰渣,又蹲下身嗅了嗅血腥味,冷笑一聲:“這不是人的血,這是羊血。凍結時間超過六個小時。好一個迷魂陣。”
在屠宰房暗角里,癱軟地躺著那具被剝去呢子大衣、雙頸骨折的日軍少佐屍體。
先前那名曹長戰戰兢兢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竹下中佐……剛才少佐閣下指揮我們向東追擊……可走到半路,少佐閣下就不見了……我們返回搜查才發現少佐閣下己經……”
黑木大佐氣得暴跳如雷,拔出戰術佩刀割斷了曹長的脖子:“混蛋!一群豬腦子!居然被周衛國當面戲弄!”
竹下俊靜靜看著地上的少佐屍體,臉上沒有任何怒意,反而露出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笑意。
“燈下黑,殺官奪衣,當面指揮搜查隊,”竹下俊輕聲喃喃,“周衛國,你還是和在柏林軍校時一樣膽大包天。不過,你的小聰明到此為止了。”
竹下俊走到沙盤地形圖前,指著城北門方向:“他殺少佐奪衣服,是為了拿通行證。他帶著傷員和小孩,絕不會去沒有退路的東門。他唯一的選擇,就是撞擊城北門退回大青山。”
竹下俊猛地轉過身,眼神如刀:“傳我命令!全城所有城門立刻關閉!懸掛拒馬!封死城北門!周衛國要回大青山,北門是他唯一的出口!這一次,我要在城門前親自擊斃他!”
周衛國靠在羊肉館後院的倒塌牆磚旁,耳朵緊貼著冷硬的磚面,仔細分辨著前巷和後巷日軍搜查隊的聲音。狼狗的低吠與鬼子兵皮靴踏雪的聲響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清晰。
徐虎將刺刀收回皮套裡,把背上的步槍拉倒身前,隨時準備在偽裝暴露的瞬間打響第一槍。他的額頭上有一層冷汗,在冰冷的空氣裡凝結成細微的水汽。
陳怡懷裡的小花緊緊抱住小翠的手臂,兩個小姑娘連大氣都不敢喘。廢窖底部的氣味並不好聞,但在這個生死攸關的時刻,這處潮溼陰暗的角落成了唯一的避風港。
少佐被擰斷脖子的屍體被周衛國和徐虎順勢拖進了橫樑正下方的死角里。周衛國剝大衣的手法極其熟練,短短十幾秒鐘就將呢子軍大衣、領章和軍帽換上了身。
當週衛國用純正的京都口音厲聲喝斥那名曹長時,周衛國身上的氣勢甚至比死去的日軍少佐還要威嚴三分。日軍曹長被訓得渾身首發抖,低著頭連連稱嗨,根本沒有半點懷疑。
周衛國帶領日軍搜查隊向東狂奔了整整兩條街。趁著大雪遮蔽視線以及拐彎處的盲區,他像一道幽靈般閃入了死衚衕,把那隊傻乎乎的日軍甩在了馬市街的方向。
重新折返回羊肉館後,周衛國把陳怡和小花小翠接上井口。小花身上裹著周衛國的羊皮內膽,小臉凍得通紅,但眼裡己經沒有了先前的絕望,滿是對眼前這位能說日語的叔叔的崇拜。
竹下俊站在羊肉館後院時,周圍的日軍憲兵連呼吸都壓得極低。竹下俊蹲下身去摸那塊羊血,感受著血塊的硬度和溫度,立刻推算出了周衛國製造假現場的具體時間和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