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與火光在寒風呼嘯的山谷間肆虐升騰。
沖天的火浪將隘口兩側聳立的黑褐色怪石照得忽明忽暗，散落一地的日軍汽油桶被殉爆炸得西處飛濺，在積雪深厚的地表燙出一個個黑洞洞的深坑。
村上少佐趴在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後面，額頭上被破碎玻璃劃開的創口正不斷往外淌著血，順著冰涼的臉頰流進脖子裡，癢得讓人發瘋。
八格牙路！敵人的伏擊工能在哪裡？擲彈筒！給老子朝山坡上開火！
村上抽起佩刀，朝身後倖存的日軍士兵咆哮著，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幾名受了傷的日軍擲彈手慌亂地架起九九式擲彈筒，甚至來不及進行精準瞄準，就憑著感覺朝剛才槍聲響起的斜坡連續發射了三枚榴彈。
轟！轟！轟！
悶響聲在山壁間激盪開來，氣浪捲起漫天的雪塊與碎石，將坡頂的一片雜木林砸得一片狼籍。
然而，硝煙散去之後，山坡上除了寒風颳過樹枝的呼嘯聲，根本沒有半點人類回應的聲音，彷彿剛才那幾發索命的冷槍只是黑夜裡死神開的玩笑。
報告少佐閣下！一小隊傷亡十七人，第一輛卡車徹底報廢，柴油箱殉爆阻斷了道路！
第二小隊己經在兩側山腳展開散兵線，但……但沒有發現任何大股八路軍的痕跡！
兩名日軍曹長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彙報，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與絕望。
混蛋！不可能！沒有大部隊，剛才那精準的連環引爆和冷槍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游擊隊的幽靈嗎？給老子繼續壓上去！搜！
村上少佐咬牙切齒地一拳砸在花崗岩上，冰冷的石壁震得他手骨生疼。
就在村上拔出佩刀準備親自帶隊摸上山坡搜尋的時候，五百米外的一處死角石縫裡，徐虎正穩穩地將步槍槍托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極輕極緩，白色的熱氣一冒出來就被他用手捂在布套裡，透過準星，他死死鎖定了日軍第二卡車旁剛剛架起的一挺九二式重機槍。
鬼子重機槍手正拉動槍栓準備朝山谷盲射，手指剛觸碰到扳機。
啪！
一聲清脆的槍聲在嘈雜的爆炸餘波中顯得極其孤單，卻無比精準。
日軍機槍手的腦袋猛地往後一仰，眉心處多出了一個血窟窿，整個人撲倒在重機槍上，死死壓住了扳機，掃出一串失控的曳光彈，打在山石上迸發出無數火星。
有敵人的機槍手在極遠距離狙擊！九點鐘方向！快找掩體！
日軍陣腳再次大亂，副射手剛想拉開死者接管機槍，又是一發子彈順著風雪飛來，噗嗤一聲鑽進了他的胸膛。
周衛國趴在距離徐虎三十米外的另一處高地，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眼神冷得像冰。
他沒有繼續開槍，而是透過望遠鏡觀察著村上中隊的兵力部署與心理變化。
在德國的時候，霍夫曼上校曾經在沙盤課上反覆強調過一個戰術原則，當敵人擁有絕對火力與兵力優勢時，不要嘗試去消滅他的肉體，而要不斷去摧毀他的秩序與指揮中樞，心理上的崩潰遠比肉體消滅更致命。
村上少佐急於執行竹下俊的快速增援指令，全中隊都被困在這個狹窄的隘口裡，車輛擁堵，建制混亂，正處於心理極度脆弱的臨界點。
哥，鬼子的機槍被俺壓住了，要不要咱們摸過去扔兩顆手榴彈？
徐虎貓著腰滑過來，低聲請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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