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周衛國傳》第371章 散入風雪的三匹孤狼(1)

作者:帶你發財·23天前

大青山深處的風雪鋪天蓋地。白茫茫的雪浪在陰沉的天空下咆哮,將整片山林徹底淹沒。

周衛國立在樹下,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掛在胸前。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比這風雪還要冰冷。在他面前,徐虎和大寶帶著各自的小隊肅然而立。

“大夥都聽明白了。”周衛國的聲音在狂風中依然字字清晰,“從這一刻起,大青山裡沒有雪豹突擊隊的大隊建制。徐虎帶一分隊走老虎口,大寶帶二分隊往風語谷貼,我帶三分隊掩護野戰醫院往落鷹崖轉移。三個小組呈倒品字形展開,彼此之間距離保持在十五里以上。沒有我的訊號槍,任何人不得擅自收攏聚合。”

徐虎按著腰間的手槍,眼眶通紅:“隊長,你身上帶著貫穿傷,高燒才剛退,帶著範小雨她們三分隊掩護野戰醫院,這太危險了。讓大寶去護送野戰醫院,我跟你換換。”

“胡鬧。”周衛國語氣嚴厲,“竹下俊設立獵豹隊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逼我周衛國現身。只有我親口在外面引誘,他的所有偵察感知才會全部被我牽著走。野戰醫院在三分隊的後方,只要你們兩個分隊把水搗渾,竹下俊根本摸不到野戰醫院的邊。這是命令,執行。”

“是。”徐虎和大寶咬緊牙關,重重敬禮,隨後帶隊轉身邁入風雪中。三支小隊像三匹孤獨的餓狼,消散在大山深處。

與此同時,萊陽城特務機關內。

特務機關長山本正雄坐在溫暖的火爐旁,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清酒,眼神里閃爍著陰狠的光芒。門被敲響,一名親信衛兵附耳低聲道:“機關長,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加急運到的那批高山防凍膏,己經被我們以運輸線遭到破壞為由,全部扣押在後勤二號倉庫裡了。”

山本正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竹下俊不是很清高嗎。他以為有了德國人的微聲衝鋒槍和防彈衣,就可以在山東為所欲為,連我們特務機關都不放在眼裡。沒有高山防凍膏,在這零下二十度的山裡,我看他的死士能撐幾天。讓他們去大青山裡跟周衛國狗咬狗吧,最好兩個人都死在裡面。”

而在大青山入口處,竹下俊穿著灰色特戰服,正半跪在黑水溝的雪地上。他用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捻起地上帶血的泥土,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冰潭。

“大隊長,獵豹隊三個突擊組己經全部進入預定搜剿位置。”副官低聲彙報。

“周衛國把隊伍打散了。”竹下俊站起身,遙望著白茫茫的深山,“他知道他的舊戰術己經被我破解,所以想用大山把我們耗死。但他太小看獵豹隊的滲透能力了。傳我命令,全組順著老虎口方向搜剿,我要先吃掉他的左膀右臂。”

風雪越下越大,整個山谷裡的能見度不足十米。大青山地形複雜,除了陡峭的崖壁,就是深不見底的雪坑。如果是不熟悉地形的普通士兵進山,光是極寒與迷路就足以致命。

徐虎帶領的一分隊在深雪中穿行。隊員們披著白色的偽裝布,踩著沒膝的積雪,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體力。但與以往不同的是,徐虎這一次沒有選擇平坦的山谷小道,反而特意帶隊沿著半山腰的溼滑淺溝前進。

“副隊長,過去隊長不是說,走半山腰的淺溝容易被山頂的敵人當成活靶子嗎。”一名隊員大口喘著白氣問。

徐虎在風雪中抹掉眼眉上的冰渣,嚴肅地說道:“那是過去打普通鬼子。現在的獵豹隊全穿著防彈衣,手裡的衝鋒槍跟潑水一樣。他們學的是隊長德國軍校那一套,按他們的思維,咱們肯定會往最密的林子或者最陡的崖壁裡藏,因為那符合常規游擊戰避實擊虛的套路。咱們現在偏偏走淺溝,就是要打亂他們的心理預判。”

隊員們聽得連連點頭。大家按照周衛國傳授的新戰術,在淺溝後方每隔幾百米,就用樹枝巧妙地佈置一個假意踩踏的誘敵標記,然後倒著踩在自己的腳印裡,悄無聲息地向老虎口上方潛伏。

而在萊陽城外,山本正雄的暗算正在悄然發酵。日軍後勤倉庫裡,成箱的高山防凍膏被貼上了封條。山本正雄不僅扣押了藥物,還故意向被俘的游擊隊員放風,稱獵豹隊的補給線極度脆弱。

大青山入口處的竹下俊雖然感覺到了戰術推進受阻,卻並不知道背後的特務機關己經在向他揮舞毒匕首。他端著德制微聲衝鋒槍,踩著咔嚓咔嚓的積雪,眼神冰冷地帶著獵豹隊主力,一步步逼向了徐虎設下的老虎口陷阱。一場圍繞著心智,技術與生死生存的血腥較量,在大青山深處拉開了大幕。

在黑風口後方的一處隱蔽山洞裡,周衛國靠在巖壁旁,範小雨正極其小心地用乾淨的紗布替他更換左臂傷口的藥。高燒雖然退了,但傷口處壞死的肌肉在極寒天氣下依然散發著陣陣劇痛。周衛國咬著牙,哼都沒哼一聲,右手緊緊握著那支駁殼槍。

劉遠從山洞外風雪中摸了進來,拍掉身上的積雪,低聲說道:“衛國,地下黨在城裡的暗線傳出訊息了。山本正雄跟竹下俊鬧翻了,山本暗中扣壓了獵豹隊的高山防凍膏。獵豹隊現在全靠一股狂熱的武士道精神在硬撐。”

周衛國眼中劃過一道精光:“這是絕佳的機會。沒有防凍膏,在零下二十度的深雪裡連續潛伏六個小時以上,人的手指就會僵硬發麻,微聲衝鋒槍的極速掃射精度會斷崖式下跌。竹下俊雖然是個頂級特戰專家,但他高估了日軍後勤的協調能力,更低估了他們內部派系鬥爭的陰殘。”

周衛國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著漫天飛雪:“劉遠,立刻給徐虎和大寶發訊號。告訴他們,不要急著決戰,在老虎口和風語谷拖住獵豹隊,消耗他們的體力與體溫。等他們的手凍得拉不動槍栓的時候,就是我們反包圍的時候。”

在黑風口的隱蔽山洞裡,周衛國端著熱薑湯,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張舊地圖上。傷口的劇痛時刻提醒著他,對手竹下俊到底有多麼冷酷與高效。在德國軍校時,竹下俊就展現出了對歐洲古典特種戰術的極高悟性。竹下俊習慣將戰場分割成無數個絕對控制區,利用火力和兵力優勢逐個殲滅。周衛國很清楚,如果繼續按照常規的山地戰去跟竹下俊打,雪豹這幾十號兄弟早晚會被活活榨乾。

“衛國,山本正雄暗中扣押高山防凍膏的事,能瞞得住竹下俊多久。”劉遠在旁邊輕聲問道。

“最多三天。”周衛國把瓷碗放下,聲音低沉而有力,“竹下俊不是笨蛋,一旦第一搜剿小組在深雪裡感到手指冰冷卡殼,他立刻就會聯想到萊陽後勤出了紕漏。所以我們必須利用這黃金三天,給獵豹隊帶來終身難忘的重創,讓他們知道,大青山裡的每一棵樹,每一堆雪,都是要人命的兇器。”範小雨看著周衛國眼神里的凌厲殺意,心裡明白,這個男人己經做好了徹底撕碎強敵的準備。

萊陽城的夜空陰沉沉的,狂風捲著雪花在狹窄的巷道里咆哮。陳怡穿著一身厚重的藏青色面棉大衣,打著油紙傘,走在溼滑的青石板路上面色凝重。維持會與小野寺憲兵隊之間的巡邏隊比平時密了數倍,刺耳的警報聲時不時在夜空中劃過。

在黑市茶樓的密室裡,錢三正焦急地來回踱步。看到陳怡推門進來,錢三急忙迎了上去:“陳小姐,出大事了。山本正雄今天下午被竹下俊首接找上門踢爆了辦公室。山本那老小子發了瘋,正在全城大肆搜捕後勤二號倉庫的防凍膏賬本,警備隊把半個城都封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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