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歪嘴被打得嘴角流血，但他臉上依然掛著極其市儈與討好的笑容，連聲點頭哈腰：“哎呦，大島中尉，大島長官。誤會，全都是誤會啊。屬下正在追查幾個偷盜皇軍軍用黑豆的毛賊，這才冒犯了各位長官。”
大島中尉皺著眉頭，揚起手中的測向儀：“少廢話。帶著你的人滾開，別妨礙我們搜查地下黨。”
劉歪嘴眼珠子一轉，故意大聲道：“地下黨。哎呀呀，長官，這地方哪有什麼地下黨啊。這幾間破房全都是放臭豬肉和老糞桶的下風口。您看，屬下剛剛還在那邊看見兩個人影往西城牆方向跑了。”
大島中尉狐疑地看著劉歪嘴：“西城牆。”
劉歪嘴拍著胸脯嚷嚷：“可不是嘛。屬下親眼看到的，穿著黑衣服，跑得比兔子還快。大島長官，您要是去晚了，毛賊可就越牆跑了啊。”
大島中尉咬牙看著測向儀上微弱搖晃的指標，心裡極其煩躁。
就在大島猶豫的片刻，劉歪嘴給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幾個偽軍士兵會意，立刻拉扯著旁邊的一輛木質大糞車，故意失手砸在石板路上。
“嘩啦”一聲響。
惡臭難聞的糞水與汙水瞬間灑了一地，順著斜坡蔓延到了日軍憲兵的皮靴底下。
刺鼻的惡臭味在寒風中瀰漫開來，嗆得幾名日本憲兵連連咳嗽，紛紛捂著鼻子後退。
大島中尉也被這股惡臭燻得臉色鐵青，破口大罵：“混蛋。一群沒用的蠢貨。”
劉歪嘴連連賠罪：“長官息怒，長官息怒。屬下這就收拾，這就收拾。”
被這一鬧騰，原本精確的訊號殘留蹤跡被惡臭與混亂徹底打亂。
大島中尉看著滿地的汙穢，又看了看毫無動靜的破木房，惱怒地揮了揮手：“搜查西城牆方向，追。”
日軍憲兵隊呼呼啦啦地掉轉方向，順著巷子向遠處追去。
看著日軍遠去的背影，劉歪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吐出一口唾沫。
他轉過身，溜到小木屋門前，輕輕敲了三下門，又重敲了兩下。
門縫打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陳怡眼神警惕地看著他。
劉歪嘴湊到門縫前，小聲說道：“陳小姐，鬼子被我引開了。快，把東西帶上，從後院水溝溜出去。”
陳怡收回手槍，低聲道：“老劉，多謝了。”
劉歪嘴咧嘴笑了笑，露出一顆金牙：“謝啥。周隊長救過老子的命，老子雖然穿了這身黑皮，但骨子裡還是中國老百姓。對了，陳小姐，你要的凍瘡藥和生薑膏，我都藏在那輛糞車的雙層底盤下面了。明天一早，我安排送糞的夥計運出西門。”
陳怡頷首說道：“好。你自己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山本正雄倒臺後，特高課的便衣非常敏感，切不可掉以輕心。”
劉歪嘴壓低聲音說道：“陳小姐放心，這幫小鬼子現在顧頭不顧屁股。竹下俊調來了特種燃燒彈，聽說是要強行燒大青山。周隊長那邊能頂得住嗎。”
陳怡眼神堅毅地看著遠方的夜空：“衛國一定有辦法。只要我們把情報準確送達，大青山就絕對垮不了。”
五分鐘後，陳怡揹著經過偽裝的竹筐，從木屋後院的水溝裡靈活地鑽了出去，消失在漆黑的巷尾中。
而在大青山深處的八路軍防空觀察哨上。
發報員小王戴著耳機，急速在紙上記錄著一串串電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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