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自然坦蕩，語氣篤定，半點不心虛。
周懷瑾側頭看她，她悄悄碰了下他的胳膊，低聲提醒：“不然今晚沒地方住，難道你要讓我去睡郊外？”
周懷瑾只能硬著頭皮預設。
前臺大姐核對完兩人工作證件、臨時介紹信，沒有多懷疑，快速辦好登記，把最後一間房的鑰匙遞給他們。
“三樓最裡間，安靜。晚上熄燈早，注意遵守招待所規矩。”
“謝謝同志。”林聽晚應聲接過鑰匙。
兩人並肩走上樓梯，一路沉默。
推開房間門，陳設簡單樸素，一張寬大木床，一張桌椅，乾淨整潔，再無其他多餘傢俱。
關上門，狹小的空間徹底隔絕外界，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周懷瑾感覺更加尷尬了。
周懷瑾站在門口，神色拘謹，低聲開口：“今晚我睡地上。”
林聽晚轉頭看他：“地上潮，夜裡溫度低，沒有多餘被子，你會凍感冒的。”
“沒事，我身體扛得住。”
林聽晚進去了。
周懷瑾還拘束。
林聽晚看他：“怎麼，怕我？”
周懷瑾：“沒。”
最後他拘束地進去了。
林聽晚開始整理房間，把包裡的書本、隨身物件拿出來，整整齊齊擺在床中間，劃出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就這麼睡。東西為界，互不越線，各睡各的，不用矯情，否則你感冒了，我可不管你。”
周懷瑾看著那條筆直的分界線，依舊猶豫遲疑。
“放心，我不佔你位置。”林聽晚淡淡道，“你睡地上著涼，明天發燒，耽誤工作，反而更麻煩。”
周懷瑾沉默良久，夜裡確實太冷，地上毫無保暖之物，根本扛不住一夜寒涼。他最終只能妥協，低聲應了一句：“好。”
這一晚兩人和衣躺下，一左一右，隔著中間的物件分界線，刻意保持距離。
可床就這麼寬，兩人躺下之後，距離依舊極近，呼吸交織，溫熱的氣息相互纏繞。
周懷瑾躺了許久都沒有睡意。
他渾身僵硬，一動不動，神經緊繃到極致。腦子裡反反覆覆回放著白天的畫面——落水救人、岸邊換衣、她坦蕩誇讚他身材、兩人對視的每一個瞬間……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清淺乾淨的香氣，溫柔清甜，格外熟悉。
他猛然想起，好像被下藥的那一夜，就是這個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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