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齡回到住處時，牆上的掛鐘己經過了十二點，房間裡還亮著燈，郭伏生正披著一件舊棉襖，守在炭盆旁打盹。
聽見門響，他猛地驚醒，見是郭松齡，連忙起身倒水。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郭伏生遞過熱茶，壓低聲音道“之前你跟張大帥議和，馮煥章就找過我，剛才又派人來，說想約你見面聊聊。”
郭松齡脫下外套，隨口說道“嗯，約個時間吧，我也想見見他。”
“好的，明天一早我就去安排。”郭伏生應了一聲，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絲侷促“大哥，你馬上要出國了，這一走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那我該乾點啥？回奉天嗎？”
“不，你還是留在這邊。”郭松齡搖搖頭，語氣嚴肅起來“北平最重要的資源，就是人才，不僅有各界精英，還有年輕學子。”
“我己經跟林長民說好了，你暫時就跟在他身邊，他會接觸很多人，金融、經濟、文化、教育，各界人士你都可以找機會認識，混個臉熟，讓人家知道你是我弟，以後有大用。”
郭伏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反正他也習慣了聽郭松齡的安排。
“另外，我把表哥鄭寶請到奉天了，開了一個華信商貿公司，咱家底子太薄了，手裡沒錢，心裡沒底啊。”郭松齡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以後北平、天津這邊，有什麼賺錢的機會，你也多留意一下。”
郭伏生怔住了。
在他印象裡，大哥郭松齡向來是兩袖清風，視金錢如糞土，最討厭別人跟他提錢，現在居然主動說要做生意賺錢了！
看到郭伏生那副像見了鬼似的詫異表情，郭松齡的臉上擠出一絲苦笑，輕輕拍了拍郭伏生的肩膀“以前是我考慮不周，總不能讓你們總跟著我喝西北風啊！這世道，槍桿子要硬，錢袋子也得鼓，否則……拿什麼去換那個清平世界？”
“大哥放心！”郭伏生挺首了腰桿，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只要大哥想做，別說做生意，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眉頭都不帶皺的！”
“行了，不至於啊！”郭松齡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趕緊去睡吧，都這麼晚了。”
“好嘞！”
第二天，郭松齡來到了中南海，他的陸軍總長辦公室，雕樑畫棟，金磚鋪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檀香與新鮮油墨混合的味道。
坐在那張寬大的紅木大班椅上，指尖觸控著扶手，陽光透過高聳的窗欞灑進來，照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郭松齡突然有點恍惚，怎麼一下子就成國家領導人了。
當初自己拿了高考狀元之後，也憧憬過未來，但最多也就想到了處長、廳長，陸軍總長，相當於國防部長，這是做夢也不敢想啊！
“嘿嘿……”郭松齡身體向後靠去，感受那真皮椅背，真舒服啊，他眯起雙眼，忍不住輕笑出聲。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來。”郭松齡連忙收斂心神，瞬間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
副官郜汝廉推門而入，大聲報告“總長，外面有個叫王庚的人求見。”
“快請進！”
片刻後，一個身材挺拔、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子走了進來。他舉止儒雅，步履間卻又帶著軍人的韻律，這是軍旅生涯與文學薰陶共同打磨出的一種獨特氣質。
“郭總長，我收到溫應星學長的訊息，特來向您報道。”王庚站定，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郭松齡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王庚，普林斯頓大學和西點軍校的雙學位，久仰大名啊，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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