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戰士點點頭，撲到機槍旁，雙手握住握把，死死的壓著扳機不鬆手。
“噠噠噠噠噠噠……”
馬克沁機槍發出了狂怒般的咆哮，子彈如同流水般潑灑出去，剛掛上的彈鏈飛快的就打完了。
老王在後面看得首搖頭，忍不住罵道“打點射！你個敗家玩意，多少子彈都不夠你造的！”
年輕戰士嘿嘿傻笑，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只是催促著旁邊的戰友換彈。
“噠噠噠……”架在高地上的重機槍不斷的怒吼著，壓得進攻的日軍抬不起頭來！但沒過多久，機槍陣地被幾發擲彈筒擊中。
“轟！轟！！”老王和年輕戰士連著馬克沁機槍一起被轟碎，鮮血與內臟混在了機槍零件裡，灑落一地！
所有的馬克沁重機槍都受到了日軍的重點關照，射手一個個的倒下，但馬上就有人頂上，前赴後繼，只為讓機槍不停的咆哮。
“旅團長閣下，傷亡太大了，不能再攻了！”木村太郎滿臉的血汙，胳膊上還吊著繃帶，他的聲音嘶啞而顫抖，眼神里滿是哀求與絕望。
齋藤恆二臉色鐵青，額角青筋暴起，雙眼佈滿血絲。
他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被硝煙籠罩的陣地，聲音裡透出一絲瘋狂“只差一點了！你沒看見嗎？他們的機槍聲都稀疏了，我們馬上就要取得勝利了！”
“可是旅團長……”木村太郎還想再勸，卻被齋藤恆二粗暴地打斷。
“繼續進攻！”
齋藤恆二怒吼一聲，猛地抽出腰間的指揮刀，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全都跟我衝！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大日本帝國的榮耀！衝啊……！”
齋藤恆二狀若瘋狂的衝了出去，胡亂的揮舞著手中的指揮刀，木村太郎愣愣的站在原地，抬頭望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低聲喃喃“瘋了，全都瘋了！”
“殺！……殺！”齋藤恆二不斷的嘶吼著，聲音己經沙啞得不成樣子。
突然，一發子彈擊中了他的胸膛，齋藤恆二的身體一頓，指揮刀脫手飛出，整個人向後倒去，他仰面躺在地上，眼中卻依舊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勝利……是屬於我的……”齋藤恆二喃喃低語，嘴角不斷的溢位鮮血，聲音越來越弱，最終歸於沉寂。
看到齋藤恆二倒下，木村太郎如釋重負的長舒了一口氣，現在他終於是級別最高的軍官了，他果斷的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硝煙未散，殘陽如血，將濟南城的斷壁殘垣染成了一片淒厲的暗紅。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塵土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迅速打掃戰場，收集武器彈藥！一顆子彈都別落下！”團長時全勝扯著嗓子大喊，張宗昌雖然留下了不少好東西，可激烈的戰鬥，讓彈藥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必須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團長！團長！”一名年輕戰士跌跌撞撞地跑來，臉上掛著混雜著泥土與狂喜的笑容“我發現了西門迫擊炮，都還能用！還有好幾箱炮彈！”
“好樣的！”時全勝用力拍了拍戰士的肩膀，仰頭大笑“他孃的，咱們終於有炮了，哈哈哈！”
周圍的戰士們也都跟著笑了，只是這笑聲，卻顯得莫名的悲壯。
日軍終於退了，可郭松齡一點也高興不起來，他靜靜地站在指揮所外的土坡上，目光掃過眼前的陣地。
屍橫遍野、滿目蒼夷。
郭松齡沉聲問道“傷亡情況統計出來了嗎？”
站在他身後的劉振東回答“一共損失了三千八百七十九人，傷者資料還在統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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