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君，請吧。”
“哈依！”土肥原賢二起身，先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接著開始彙報“原本三十多萬的奉軍，經過這次整軍行動，縮減到了20萬，但從其在天津與馮煥章部的戰鬥可以看出，奉軍的戰鬥力不降反升，而且，其裁撤下來的大量兵員，正在多地進行訓練，並且提拔了不少東北講武堂畢業的年輕軍官，我估計，在一年之內，奉軍的戰鬥力恐怕還會再上升一個臺階。”
“目前看來，奉系中最具權勢的將領確實是楊宇霆，但我個人認為，還有一個人，也很值得我們關注。”
武藤信義雙眉一抖，問道“誰？”
“郭松齡。”
村岡長太郎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嗤笑一聲“郭松齡被張作霖送去北平當陸軍總長，己經完全失去了軍權，這麼明顯的明升暗降，土肥原君，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土肥原賢二毫不在意村岡長太郎話中的譏諷，不慌不忙的從公文包裡掏出了幾張照片，一一攤開在桌上，是郭松齡在西點軍校演講、拜訪摩根銀行、參觀白宮以及柯爾特莊園的酒會等等照片。
“郭松齡出訪美國，與美國軍方和柯爾特公司接觸頻繁，很有可能涉及到軍備問題，更需要警惕的是，郭松齡似乎與摩根銀行達成了某種合作。”
“美國曾多次想要插手遠東利益，我有理由懷疑，張作霖恐怕是要想改換門庭，抱上美國這條大腿！”
“郭松齡正是得了張作霖的授意，前往美國洽談，所謂的明升暗降、剝奪軍權，不過是欲蓋彌彰，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村岡長太郎仔細打量著桌上的照片，似乎還是難以置信“怎麼會是郭松齡？！之前郭松齡在灤州起兵反奉，那可是真刀真槍殺過去的，不可能做假。”
“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土肥原賢二點點頭，接著說道“當時郭張內鬥，我們都認為是進一步掌控東北的好時機，白川義則將軍的應對計劃其實挺合理的，而郭松齡毫無徵兆的突然與張作霖握手言和，確實讓人感到非常意外。”
武藤信義眉頭微皺，緩緩開口“坂西將軍的意見呢？”
“老師的意思，不管這背後隱藏著什麼陰謀，有一點毋庸置疑，張作霖己經不適合作為我們在滿洲的代理人了。”土肥原賢二一首稱呼坂西利八郎為老師。
“參謀本部與坂西將軍意見一致，張作霖正在試圖擺脫帝國的控制。”說話的是河本大作，參謀本部中國課課長，是個“中國通”，這次被調來關東軍擔任高階參謀，跟武藤信義一起，前來走馬上任。
“不過……”河本大作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幣原喜重郎外相認為，透過經濟和技術的控制，仍然可以約束張作霖，主張繼續懷柔。”
武藤信義看了眼河本大作“你的意見呢？”
河本大作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身體略微前傾“假設，我是說假設……張作霖突然消失，誰會繼承他的位置。”
村岡長太郎脫口而出“自然是張漢卿。”
“沒錯。”河本大作嘴角一勾，意味深長的笑道“但張漢卿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不學無術，像楊宇霆這種恃才傲物的人，會甘願受張漢卿的擺佈嗎？還有張宗昌，雖然還打著奉系的旗號，其實早己在山東獨立，還主動尋求我們的支援，他難道就沒點野心和想法？”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土肥原賢二突然莞爾一笑，說道“如果張漢卿上位，必然會重用郭松齡，楊宇霆的日子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好過了。”
河本大作很默契的介面說道“到那個時候，如果我們表示願意幫楊宇霆保住手中的權勢，甚至成為下一個東北王……”
河本大作和土肥原賢二相視一笑，兩人想到一塊去了。
村岡長太郎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針對張作霖……萬一行動失敗，張作霖恐怕會立馬翻臉，那我們面對的壓力……”
“參謀長大人，我只是說假設。”河本大作雖然用的是敬語，但聲音裡沒有一絲尊敬“再說了，想取張作霖性命的人多的是，比如說，蘇俄。他們在中東鐵路的矛盾衝突己經白熱化了……”
“夠了！”武藤信義一聲低喝，打斷了河本大作，他很清楚這些少壯派軍官的德性，他可不想因為盲目行動而步了白川義則的後塵。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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