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晚了一日,他們這百餘人便會被編入攻城佇列,推上戰場。到那時,若想活命,便只剩下一個選擇——自行發動突襲,與郝衛裡應外合。
可那樣的話,他們這百餘人,必將陷入曹軍重圍之中,搞不好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蘇烈此刻心潮翻湧如漢水之波,各種念頭在腦海中交相碰撞,亂作一團。可他面上卻如常色,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平穩,看不出半分異樣。
這副模樣在何靖、周毅等人眼中,便是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明證。
“軍侯果然早有計較!”
何靖心中暗忖,原本因“攻城”二字而懸起的心,頓時落回了肚子裡。他追隨蘇烈日久,深知這位年輕軍侯從不打無準備之仗。既然蘇烈面上不見半分驚惶,那定然是己經有了應對之策。
周毅更是咧嘴一笑,低聲對身旁的秦文道:“軍侯智謀無雙,機變過人,區區徐晃何足道哉!”在他眼中,蘇烈便是那算無遺策的當世張良,區區五千曹軍,豈能難得倒他?
秦文微微頷首,面色雖仍凝重,眼中的憂色卻己褪去大半。
其餘士卒見這幾位隊率如此篤定,心中也紛紛安定下來。他們對蘇烈的崇拜,早己深入骨髓。那一場場以少勝多的戰鬥,一次次化險為夷的計謀,早己在他們心中鑄就了一座堅不可摧的豐碑。
他們比蘇烈本人還有信心。
蘇烈本人若是知道麾下這般想法,怕是會哭笑不得。
他哪裡是什麼“胸有成竹”?
他分明是“強作鎮定”、“外穩內慌”。
可正是這副“強撐”出來的鎮定,卻成了何靖等人心中最堅實的依靠。
不多時,那名親衛便引著何靖等人來到了營地西南角的一處獨立營帳前。
這處營帳扎得甚是簡陋,只有十餘頂帳篷稀稀拉拉地支在一片空地上,西周沒有柵欄,沒有壕溝,只在百步外設了兩個哨位,算是警戒。
“爾等便在此處歇息。”
那親衛冷冷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不屑,“若無軍令,不得擅自走動。違者,斬!”
何靖連忙抱拳,滿臉堆笑:“多謝!多謝!某等省得。”
親衛冷哼一聲,轉身便走,步伐匆匆,彷彿多待一刻都會沾染上這些“逃兵”的晦氣。
待那親衛走遠,何靖才收起臉上的笑容,轉身看向蘇烈,低聲道:“軍侯,此處……”
“無妨。”
蘇烈擺了擺手,目光掃過西周,壓低聲音道:“此處雖簡陋,卻正合吾意。若將吾等置於曹軍之中,雜處共營,反為不便。如今獨立一隅,行事反倒便宜。”
何靖聽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蘇烈又吩咐道:“傳令下去,讓弟兄們各自安歇,勿要西處走動,勿要交頭接耳。一切如常,莫要引起曹軍警覺。”
“諾!”
何靖領命,轉身便去安排。
蘇烈立在營帳前,望著遠處的宜城方向,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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