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陳默自願承認所有違法實驗事實,完全配合官方調查,主動接受司法審判,不做任何辯駁。
第二條,陳家即日起永久關閉境內外所有K-7血清實驗室,封存全部實驗資料與資料,無條件移交武院統一保管銷燬。
第三條,陳家全額賠償所有被拐騙參與實驗的無辜志願者家屬,公開致歉,足額賠付,不留任何糾紛。
第四條,陳家徹底切斷與雷族的一切合作,撤回雲海省全部投資專案,永久終止資源輸送與技術互通。
第五條,陳默自願放棄與王美琪的婚約,陳家正式向王家遞交公開道歉函,消除所有負面影響。
五條條款,面面俱到,認罪認罰、割讓利益、斬斷禍源,姿態放得極低。
蘇皓俯身拿起協議,指尖劃過文字,目光銳利如刀,瞬間看穿最關鍵的漏洞。
通篇認罪、通篇賠付、通篇退讓,卻自始至終,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刑事責任量刑的建議。
陳海生用盡所有代價,關停實驗室、放棄合作、公開道歉、賠償損失,只為換取一個核心結果——保住陳默的命,杜絕死刑判決。
蘇皓放下檔案,語氣平靜卻鋒利:協議看著周全,但少了最重要的一條。
陳海生眸光微凝:哪一條?
陳默偷拍莫清筱母親照片,以此威脅我、拿捏我的軟肋,這件事怎麼算?
一句話,精準戳中所有被刻意掩蓋的私怨與惡意。
陳海生握著柺杖的手驟然微顫,指節泛白,沉穩的面色終於出現裂痕。他沉默良久,聲音低沉沙啞,帶著近乎哀求的固執:蘇小友,他是我陳家唯一的嫡孫。
傾盡一生權勢、半生基業,只為保住這一根獨苗。這是一位老人最後的私心,也是陳家最後的底線。
蘇皓目光堅定,沒有半分退讓,字字鏗鏘:我理解您的私心。但您要清楚,他威脅的,是我媽。
兩代長輩隔著茶桌靜靜對視。
一邊是垂暮老者,為唯一孫子傾盡所有,低頭退讓,只求留他性命;一邊是年少鋒芒,為至親軟肋寸步不讓,恩怨分明,絕不姑息。
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無聲的對峙壓得庭院氣氛愈發凝重。
良久,陳海生率先鬆口,蒼老的聲音帶著疲憊的妥協:第六條,我加。威脅、偷拍、恐嚇牽連無辜家屬之罪,一併寫入協議,認罪認罰。
他抬眼死死盯著蘇皓,提出最後的條件:但你要承諾,協議簽訂後,法庭之上你不得主動申請死刑判決。
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也是這場談判唯一的籌碼。
蘇皓沒有應聲,沒有點頭,沒有拒絕,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老人,沉默不語。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底牌。
廊下,楊詩雨靜靜佇立,看著曾經風光無限、如今低頭示弱的陳家老爺子,輕聲嘆息:他老了很多。
蘇皓望著風中蒼老的背影,語氣平淡無波:誰都會老的。
風再次吹過庭院,桂花瓣簌簌飄落。
無人知曉,蘇皓的沉默到底是默許,還是醞釀著更徹底的清算。這場看似落幕的交易之下,藏著顛覆所有人預料的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