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
桌面裂紋蛛網般蔓延開來,深陷的凹坑還在微微震顫,散落的槍械金屬零件寒光細碎,每一處痕跡,都在無聲訴說著方才那堪稱恐怖的出手速度與力量。
趙東癱坐在真皮座椅上,整個人徹底垮了。
後背的高檔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死死黏在皮膚上,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瘋狂竄湧。
他嘴唇發白,牙齒不停打顫,原本囂張跋扈的氣焰,此刻被徹底碾碎,眼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徒手拆槍,彈指砸桌。
這種手段,哪裡是什麼普通保鏢?哪怕是陳家精心培養的頂尖武道高手,也未必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
蘇皓依舊保持著半蹲的姿勢,視線與趙東平齊,姿態鬆弛散漫,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戾氣,可那雙漆黑的眼眸沉靜無波,落在趙東身上,卻讓他感覺像是被蟄伏的兇獸死死鎖定,連呼吸都不敢過重。
陳家?
蘇皓輕聲重複了兩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卻讓趙東渾身一哆嗦,下意識想要閉口不言,可極致的恐懼早已擊潰他所有的底氣。
他死死咬著牙,心存最後一絲僥倖,色厲內荏地嘶吼: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東海陳家根基深厚,盤踞地下勢力多年,手眼通天,不是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小子能招惹的!
今天你敢動我,明天整個東海都沒有你的容身之地!這番威脅,落在蘇皓耳中,只覺得可笑又無趣。
他緩緩直起身,動作慵懶隨意,彷彿剛才徒手碾壓持槍殺手、震懾全場的狠人不是他。
在全場所有人呆滯的目光裡,他慢悠悠從褲兜裡掏出一臺智慧手機。沒有多餘操作,他直接點開了一個音訊檔案。下一秒,清晰透亮的人聲緩緩流淌而出,音量不大,卻精準傳遍整間死寂的會議室。楊總,說實話,我一直很佩服你。
年紀輕輕執掌百億集團,一個女人撐這麼大的產業,實在不容易……不如跟我好好合作,資源共享,你何必非要硬碰硬,把自己逼到絕路?今天你不籤,就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全程都是趙東方才在談判桌上的威逼、試探與隱晦威脅,一字不差,完整記錄了他蓄意脅迫、惡意施壓的全部過程。錄音清晰、完整、無剪輯,是鐵證如山的第一手證據。
在場所有楊氏高層瞬間瞳孔一亮,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原本緊繃的身軀紛紛放鬆下來。
他們剛才眼睜睜看著對方掏槍威脅,滿心都是絕望與無力,此刻終於有了翻盤的底氣。主位上的楊詩雨身軀微怔,清冷的眸光牢牢落在蘇皓身上,眼底翻湧著複雜至極的情緒。
從始至終,所有人都被趙東的步步緊逼、持槍威脅牽著情緒走,沉浸在談判破裂、性命受脅的恐慌之中。
唯獨蘇皓。他進門、旁觀、沉默待命,看似吊兒郎當、漫不經心,彷彿只是個混工資的閒散保鏢,實則早有預判,提前錄音取證,步步鋪墊,滴水不漏。
他看似隨性散漫,實則心思縝密、城府極深,永遠提前佈局,掌控全域性。這一刻,楊詩雨心底對蘇皓的認知,再度被徹底顛覆。
這個身份空白、來路神秘的男人,遠比她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測。你、你什麼時候錄的?!
趙東臉色瞬間慘白,瞳孔劇烈收縮,聲音顫抖破碎,徹底陷入崩潰。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全程謹慎施壓,暗藏殺機,怎麼會被人悄無聲息錄下全部對話,還留存了完整證據?
蘇皓隨手收起手機,揣回褲兜,語氣淡淡,漫不經心開口:從你坐下開始拿捏分寸、假意勸說的時候,就該料到結局。
談判桌上玩陰的,就要做好輸得徹底的準備。
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了趙東最後一絲僥倖。
他看著桌面的槍械零件、深深凹痕,聽著那段足以把他送進牢獄的錄音,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渾身力氣瞬間抽空,整個人癱軟在座椅上,再也撐不住分毫。我說!我全都交代!趙東崩潰嘶吼,語速極快,不敢有半點隱瞞,徹底坦白所有內幕。這一切都不是我的主意!我只是個馬前卒,是陳家二少爺陳默指使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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