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深水碼頭,夜風凜冽。
海浪撞擊礁石,轟鳴不絕。
錢萬鈞雙膝跪地,額頭破皮滲血,渾身抖得像篩糠,眼底只剩徹骨絕望。
蘇皓半蹲在他身前,眸子冷得像萬年寒潭。
再說一遍。蘇皓聲音壓得極低,雷永強為什麼知道我姓蘇?他還查到了什麼?
錢萬鈞不敢隱瞞,語速又急又亂:他不是最近才知道的!半年前就開始查你了!動用的是雲海軍方內部的秘密系統,許可權極高,外人根本查不到痕跡!
蘇皓眼底寒光驟凝。
動用軍方系統私自查人,已然越界違規,絕非普通豪門權勢能夠觸碰。
他查的是什麼?
我偷聽他打電話記住的!錢萬鈞慌忙回憶,他專門查二十四歲、蘇姓、身上帶有月牙胎記的人!一開始只是模糊篩查,直到近期才徹底鎖定你!
二十四歲、蘇姓、月牙胎記。
每一個特徵,都精準對應蘇皓本人。
這根本不是臨時針對,而是一場提前半年、精準鎖定、層層篩查的系統性追查。雷永強從頭到尾的目標就不是楊詩雨,不是楊氏集團,就是他蘇皓。
還有!還有內線!錢萬鈞急忙丟擲最後底牌,雷永強每次收到你的動向,都會打一通加密京城內線電話彙報!他不是主謀,他只是幫上面找人的棋子!
話音落下,夜風彷彿更冷了幾分。
原來雷永強的底氣,從來不是雲海本土勢力,而是遠在京城的未知大人物。一場橫跨半年的追查,層層佈局,跨境獵殺,全部源於他這個姓氏,這個年紀,這個專屬胎記。
京城內線……蘇皓喃喃自語,眼底寒意更深。
錢萬鈞匍匐上前,卑微磕頭:蘇先生,我知錯了!我從頭到尾都是被他利用的!我願意出庭指證雷永強,願意交出所有錄音、聊天記錄、轉賬憑證,我把一切都交代清楚,求您饒我一條活路!
指證?蘇皓冷笑,你拿什麼指證?
我、我有證據!
你以為,雷永強身居軍區高位,手握實權背景,普通法院敢接他的案子?
錢萬鈞身軀猛地一僵,臉上的希冀瞬間凝固。
你敢告,沒人敢審。你敢證,沒人敢查。蘇皓語氣平淡,卻道盡殘酷現實,你手裡那點證據,撼動不了他分毫,最後只會白白送命。
那、那我怎麼辦?錢萬鈞聲音發顫,蘇先生,您說,我該怎麼辦?
活著。蘇皓淡淡道,把你知道的全部寫下來,交給海棠。然後閉嘴,躲起來,等雷永強倒臺的那一天。
他……他會倒臺?
蘇皓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因為我答應你。
絕望中的錢萬鈞愣了一瞬,隨即瘋狂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寫!我現在就寫!蘇先生,我什麼都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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