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東海省天氣晴好。
楊家別墅院內靜謐安然。慕容雲溪氣色溫潤許多,蘇大志陪著她坐在院中石凳上曬太陽,靜靜相伴,六十四載的空缺,正一點點被填滿。
誰也未曾忘記,今日還有一場避不開的登門會面。
上午九點整,一架軍用直升機低空掠過東海省主城區,降落在武院東海省辦事處停機坪。
蘇志剛一身筆挺深色軍裝,肩章熠熠生輝,身姿挺拔如松。他沒有第一時間趕赴別墅,而是走進武院辦事處,全程按正規流程走完古武界人士世俗備案手續。
列印、登記、歸檔、報備,每一步嚴謹規範。
他刻意將私事剝離,以純粹公職身份處理此事,杜絕旁人閒話,也拉開了家人之間的溫情距離。
手續辦結,蘇志剛褪去隨行衛隊,將警衛排留守在兩條街外,只帶一名副官,乘坐普通民用牌照轎車,低調駛向楊家別墅。
車子停在別墅鐵門外。
蘇志剛推門下車,身姿端正,步履沉穩,每一步都規整得如同尺子丈量。常年征戰沙場的鐵血氣場,自然而然散開,與這座滿是煙火溫情的別墅格格不入。
院門未鎖,他抬手輕推,應聲而開。
院內陽光正好,清風和煦。
蘇志剛的目光第一時間鎖定石凳旁的白髮老婦。
四目相對,空氣驟然一靜。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親生母親。
慕容雲溪被囚慕容族別院時,他尚在襁褓之中,從未見過母親分毫。數十年人生,他只知曉身世殘缺,母親早已離世,早已接受了無母陪伴的宿命。
此刻親眼相見,血脈深處的羈絆無聲翻湧,可他眼底卻無半分親暱,只剩極致的剋制與疏離。
蘇志剛脊背挺直,上前半步,抬手標準敬了一個軍禮,動作利落規範,語氣冰冷刻板。
京城保衛軍區司令員蘇志剛,奉命前來,為您辦理世俗身份登記備案。
一句,劃清公私界限,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慕容雲溪靜靜看著他,看了很久。
她側頭看向倚在門框上的蘇皓,輕聲詢問:皓兒,這個……也是你爸?
蘇皓輕輕點頭:
慕容雲溪重新望向蘇志剛,緩緩開口,嗓音溫柔沙啞:你小時候,我託世俗界的好心人,給你帶過一枚平安符。你收到了嗎?
轟——
一句話,瞬間擊潰蘇志剛層層偽裝的堅硬外殼。
他懸在半空的軍禮驟然僵硬,指尖微顫,周身凜冽氣場瞬間潰散,眼底的冷靜剋制徹底碎裂。
無人知曉,那枚小小的平安符,陪伴了他整整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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