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蘇青林會來取走他的血脈,完成最後的重組。到那時,完整的月皇將徹底甦醒,降臨世間。
蘇皓猛地睜眼,眼底一片冰冷。
原來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不是什麼意外覺醒的傳承者。他是蘇青林養了二十五年的,最後一味藥引。
運輸機降低高度,窗外已能看到東海省的海岸線。
飛機停在軍用機場,艙門開啟,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
停機坪上站著三個人。
楊詩雨穿著白色風衣,懷裡抱著恆溫醫療箱,站在最前面。看到蘇皓出來,她緊繃的嘴角終於鬆了一絲。
江嫣站在她身邊,手裡提著保溫桶,桶裡裝著剛出鍋的桂花糕。三盒,用保鮮膜封好,盒蓋上貼著她的字跡:一盒現在吃。
蘇志剛站在最後。嶄新的軍常服,肩章上金星熠熠生輝——京城保衛軍區副司令員。調回京城後,第一次回東海。
看到蘇皓走下舷梯,蘇志剛上前一步,併攏雙腳,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蘇皓一怔,隨即站直身體,同樣抬手回禮。
父子倆第一次以軍人的身份互相敬禮。沒有多餘的話,所有的理解、認可、驕傲,都在這一個軍禮裡。
蘇志剛放下手,臉上露出難得笑意:你媽非要來,說你回來第一口就得吃她做的桂花糕。我說你不愛吃甜的。你媽說,那是以前。
江嫣笑著開啟保溫桶,拿出一盒桂花糕遞到蘇皓手裡。
蘇皓拿起一塊放進嘴裡。軟糯香甜,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媽,太甜了。
江嫣笑了,眼角細紋彎起來:下次少放點糖。
但是吃得慣。蘇皓又拿起一塊。
他轉向楊詩雨,接過她懷裡的恆溫醫療箱:泠夜的手指,我需要你治好。無論花多少時間,多少代價。
我會的。
還有這把刀。蘇皓將長刀遞給她,找武院最好的鑄劍師修好。上面的焦痕,不用磨掉。
最後,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塊青石板。石板上,月牙印記刻下的字依舊清晰。他把石板放在楊詩雨手心。
收好。蘇皓的聲音很輕,卻異常鄭重,等所有事情辦完,我要在東海灣立一塊碑。把一百七十三個老兵的名字,沈無垢的名字,所有被蘇青林當成實驗品、沒人記得的人的名字,全部刻上去。
楊詩雨握緊了手心的石板。石頭原本是涼的,此刻卻被她的體溫一點點捂熱。
蘇皓望向遠方,眼底沒有迷茫與沉重,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堅定。
三個月。
摧毀深淵二號,踏平青墟實驗室,阻止月皇復甦。為了那些犧牲的人,為了那些等待回家的人,也為了身邊這些他想要守護的人。
這場持續了千年的戰爭,該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