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她轉身,嘴角一抹極淡的笑,能讓長老會做出這種讓步,你是千年來第一個。
多謝歐陽長老支援。蘇皓頷首,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幫我?
歐陽素沉默片刻,看向遠方雲海。
三十年前,我年輕氣盛,獨闖隕星淵,誤闖月皇殘識封印地,被殘識侵入意識,差點變成傀儡。她聲音很輕,那時候我眼前全是幻覺,看到族人慘死,看到自己在啃噬親人的血肉……我已經準備自斷心脈。
然後一個灰袍老者出現了。
他沒通報長老會,沒告訴任何人,在那個山洞裡陪了我七天七夜。用一套我從沒見過的功法,幫我清除了所有殘識。那七天裡我沒清醒過,但每次在混沌中快要墜落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隻手按在我後背上,很穩,很燙。
後來我醒了。問他叫什麼,從哪來,為什麼救我。歐陽素頓了頓,他什麼都不答。臨走時只看了眼我的月白長袍,隨口說了句——你穿月白色挺好看。
蘇皓心臟猛地一跳。
灰袍老者。獨特的功法。那句漫不經心的話。
是泠夜。他的師父。
三十年來,我一直在找他。歐陽素收回目光,眸底有釋然也有遺憾,去過世俗界,問過無數武者,沒人知道他是誰。直到昨天在鬥戰臺上,我認出了你月神法相里的功法氣息——和他當年救我時,一模一樣。
我欠他一條命。她看向蘇皓,輕聲道,現在,還給他的徒弟。
說完,她微微點頭,轉身走入雲海深處。月白長袍被夕陽染成淡金,漸漸消失。
蘇皓站在原地,久久無言。原來師父當年,不僅在世俗界守護月紋印傳承,也在古界默默做了這麼多事。他從不說,從不提,救過的人、走過的路,全部藏在那個總是打著哈欠的笑臉下面。
蘇皓!
古青雲大步跑來,捧著黑色玉盒,滿臉興奮:歐陽烈移交的隕星淵資料,長老會蓋章確認了,全歸你了!巔峰武者的待遇就是不一樣,連歐陽家都不敢卡你!
蘇皓接過玉盒開啟,一枚青色玉簡躺在絲絨襯底上,表面刻著歐陽家族徽。
你臉色怎麼這麼嚴肅?古青雲湊近,還沒看呢就緊張?
蘇皓沒答,將玉簡貼在額頭,內力注入。剎那間,地圖、座標、洞穴分佈、荒獸蹤跡……海量資料湧入腦海。畫面飛速跳轉,最終定格在第十七處月牙標記——
一行手寫小字,字跡潦草卻用力,像刻上去的:
標記後方有洞穴入口。洞口封印為月族血脈限定,外人無法進入。洞內隱約有光,非日光,非月光,似內力殘光。疑似月族先輩遺留。未進入。
三年間,每一夜夢到此處。每一夜,都聽到同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說——替我看一眼。
蘇皓猛地睜眼,瞳孔收縮,握玉簡的手指微微發白。
月族皇后。她留在月隕鐵中的最後一絲殘念,困了歐陽烈整整三年。她不提報仇,不提重鑄月皇刀,只想要一個路過的人替她看一眼那個山洞。
現在,傳到了蘇皓手裡。
他抬頭望向隕星淵方向。雲霧翻湧,深不見底,像一張等待了千年的嘴。
他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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