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有。慕容雲溪笑了笑,笑意裡帶著說不清的悵然,我說我夢見過一個女人站在月桂樹下,背後浮著四十六道銀閃閃的光。他聽完在本子上寫了好久,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她一字一句複述出那句藏了六十三年的話:
「第四十七個候選,隱性,未啟用。編號待定。」
蘇皓背脊猛地一僵,指尖瞬間發涼。
原來蘇青林的月紋印獵殺名單,六十三年前就開始列了。四十六位覺醒者被他借雷族之手逐一獵殺,血脈力量抽乾研究;而他奶奶慕容雲溪,是名單上的第四十七個——只因為是隱性血脈、沒徹底覺醒,才逃過被抽血煉藥的命運,被關在玄武冰牢裡,當了六十三年的長期觀察樣本。
什麼族規森嚴,什麼私通重罪,全是幌子。
慕容族守了六十三年的規矩,不過是蘇青林隨手搭的籠子。
奶奶。蘇皓聲音發沉,您恨慕容族嗎?
慕容雲溪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以前不恨。我只當是自己違了族規,認了命。
她拿起那張審訊記錄,手指微微發抖:可現在……原來他們從頭到尾都知道。族規是幌子,審訊是取樣,冰牢是籠子。他們關了我六十三年,不是為了規矩,是為了配合一個外人的實驗。
她抬起頭,眼底平靜之下,燃著從未熄滅的稜角:這筆賬,我得討。
蘇皓起身走進書房,白板上很快畫滿線條。
五十年前蘇青林入古武界→發現慕容雲溪隱性血脈→借族規將她囚入玄武冰牢→同年雷族盯上慕容煙→十二年抽血實驗→蘇皓出生,月紋印暴露→蘇青林透過李寧人,在世俗界佈下天羅地網。
一條橫跨半個多世紀的實驗線,清清楚楚鋪在眼前。
慕容雲溪不知何時走了進來,站在白板旁靜靜看著。她沒哭,也沒怒,六十三年的囚禁,激烈情緒早已沉澱,只剩深潭般的平靜。
原來我不是被族規關起來的。她輕聲說。
是被蘇青林關的。蘇皓接過話,慕容族的族規,只是他用來掩人耳目的籠子。
慕容雲溪轉過臉,看向窗外。
院子裡,蘇大志澆完了花,正蹲在花壇邊,小心翼翼地把被風吹歪的野菊花扶起來,用小石子固定住。月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頂上。
她看了很久,才慢慢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壓了六十三年的分量:
那你替奶奶去問問慕容族。
問問他們守了一輩子的族規,怎麼就變成了別人關我的籠子。
蘇皓猛地抬頭。
月光恰好落進來,照在慕容雲溪臉上。她眼底的平靜之下,藏著從未熄滅的稜角。
六十三年的囚禁,她沒有怨過慕容族,只當自己違了族規、認了命。如今真相撕開,原來她守了一輩子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針對她血脈的騙局。
這筆賬,該算。
蘇皓指尖落在白板上慕容族三個字上,眸色一點點沉下去。
去慕容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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