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陽光很好,院子裡的野菊開得正盛。
可客廳裡的氣氛,沉得像結了冰。
楊詩雨蹲在生化臺邊整理試劑瓶,瓶身碰撞發出輕響。高溪妍靠在落地窗旁擦狙擊槍,麂皮布擦過槍管的聲音單調又冷。黑炭頭蹲在牆角清點爆破裝備,金屬卡扣咔嗒作響。沒人說話,連眼神都很少交匯。
陳默站在客廳中央,穿著臨時找來的休閒衫,臉色蒼白,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從進門到現在,沒有一個人跟他打招呼,連一句都沒有。
不是客人,不是戰友。是戴罪立功的犯人。
蘇皓從玄關走進來,將揹包放在茶几上,抬眼掃過全場:
陳默暫時住在這裡,活動範圍僅限地下醫療室和二層資料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別墅半步。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默身上,語氣沒有半分溫度:
留你,不是原諒你做過的事。是你腦子裡的實驗資料、生化禁術公式和暗樁名單還有用。等端了深淵三號,該算的賬,一筆都不會少。
話說得直白,甚至殘酷。
陳默垂著眼:我知道。
知道就好。蘇皓沒再看他,轉向楊詩雨,他的身體狀況你盯著,有什麼異常隨時報。
楊詩雨應了一聲,拿起一管試劑,側身從陳默身邊走過,胳膊刻意避開了半寸。
高溪妍擦完槍,將狙擊彈一顆顆壓進彈匣,金屬碰撞的脆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她抬眼掃了陳默一下,眼神里沒有恨,只有審視和警惕,像在看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黑炭頭搬著箱子路過,直接繞了個大彎,連個眼神都沒給。
沒有指責,沒有辱罵。可這種無處不在的疏離和冷待,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人裹得喘不過氣。
陳默的指尖攥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
給他安排個地方坐。蘇皓說。
沒人動。
最後還是劉媽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地下醫療室有張摺疊床,我去鋪個床單。晚飯我送下去。
謝謝。陳默低聲說。
劉媽沒接話,轉身回了廚房,鍋鏟碰著鐵鍋的聲音照常響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
快到飯點,江嫣端著一盤剛蒸好的桂花糕從廚房出來,迎面撞上了去資料室的陳默。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手指瞬間攥緊了瓷盤邊緣,指節白得像紙。
她知道陳默。偽神計劃的執行者之一,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其中有幾個,還是武院派去臥底的年輕弟子,跟她一起上過課的,有的連二十歲生日都沒過。
陳默也停下了腳步,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憋出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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