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語氣平靜:你不是殺手。你是逃兵。
一句話,戳破所有偽裝。
三年前她不是任務失敗被抓,是故意被抓,想逃離控制了她十幾年的殺手組織。她不是殺手,是從組織里逃出來的逃兵。
我知道你想逃。蘇皓看著遠處落日,武院不是收容所。你要逃,就得自己逃出來。
黑玫瑰看著他,笑了,笑出了眼淚。藏了三年的秘密,他從一開始就看穿了。
她用了三年時間,走遍大半個地球,終於靠自己的力量,逃出來了。
三年了。她看著深淵三號的方向,聲音很輕,逃夠了。
那接下來呢?
接下來?黑玫瑰擦乾眼淚,轉頭看他,接下來戰鬥。從你帶我走的那條路,打進去。
從殺手到逃兵,從逃兵到戰士。身份閉環,在這一刻圓滿。
深夜的運輸機機艙裡,安靜得可怕。
沒人大聲說話,沒人討論戰術。所有人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
高溪妍坐在角落,一點點擦著狙擊槍的瞄準鏡,擦得一塵不染。黑炭頭坐在旁邊,拿小刀削木頭十字架,嘴裡唸叨:沈無垢那個在深淵一號枯了,再削一個給蘇青林,那孩子也挺可憐的。
可憐?高溪妍沒抬頭,他殺了那麼多人。
殺人的不是他。黑炭頭繼續削木頭,是控制他的那個東西。咱們這次去,不就是要把那個東西從他身上撕下來嗎?
高溪妍停了動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繼續擦瞄準鏡。
楊詩雨靠在蘇皓肩膀上,睡著了,呼吸很輕,眉頭微微皺著。黑玫瑰坐在艙門口,哼著小時候的童謠,聲音很輕,飄在安靜的機艙裡。
慕容雲溪坐在對面,閉著眼睛養神,手指輕輕敲著膝蓋,像在數什麼節拍。
阿利利抱著劍坐在角落,十三歲的臉上沒有孩子該有的天真,只有一種過早的沉靜。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握著母親的手四十八小時沒有鬆開過的手,指節處還有繭。
蘇皓看向她:怕嗎?
阿利利搖頭:不怕。我媽說,阿剎邁的人,握了劍就不能松。
你握的是劍?
我握的是我媽的手。阿利利抬起頭,眼神比她的年紀要老成得多,劍是死的,手是活的。
蘇皓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蘇皓坐在中間,背後月神法相緩緩展開,四十七道光翼像溫柔的月光毯,輕輕蓋在所有人身上,隔絕了風沙和寒冷。
決戰前的寧靜,是暴風雨前最鋒利的張力。
沒人說話,卻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再過三十六小時,他們就要走進那片深淵,去救那個被困了六十年的少年,去了結所有跨越了千年的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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