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慕容雲溪臉色變了,那是先人的記憶,是你最——
先人的記憶是幫後人打仗的,不是供在神壇上的。蘇皓把這團光附著在了詹姆斯的靈析儀上,刀身上的裂紋黯淡了一分。
他把靈析儀遞給詹姆斯:用它追蹤碎片訊號,不會出錯。
慕容雲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沒出聲。良久,她嘆了口氣:你師父當年……也是這麼幹的。
我知道。蘇皓收刀入鞘,所以他是我師父。
傳承不是放在那裡供著的。先人們把記憶封在刀裡,就是為了後人遇到難處的時候,能拿出來用。供著是死物,用著才是活傳承。
詹姆斯接過靈析儀,重重地點了點頭。沒說謝謝。
跨越千年的託舉,不需要謝謝。
深夜,只有陳默的房間還亮著燈。
他坐在書桌前,寫完生化禁術防禦體系的最後一行字。三個月,三百頁,所有蘇青林的實驗資料、禁術弱點、防禦方案,全部整理成完整綱要。
他合上厚厚的綱要,在扉頁上,輕輕寫下了一行字:
北倉的薺菜每年三月底最嫩。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三月——幫我挖一把。我媽不會做飯,她只會挖薺菜。
蘇青林轉生計劃的第一個容器,害死了無數人的加害者,也是被改造被控制的受害者。手上沾了血,心裡藏著愧疚,用三個月時間把所有的罪扛了下來,把所有的彌補寫進了綱要裡。
而現在,他終於敢寫下這句最柔軟的話。
他的贖罪不再只是冰冷的資料和方案,落到了媽媽挖的薺菜上,落到了最平凡的人間煙火裡。他不再是那個被改造的容器,不再是戴罪立功的實驗品,只是一個想念媽媽挖的薺菜的孩子。
加害者與受害者的身份,在這個最樸素的意象裡,達成了和解。
蘇皓站在門口,看著他寫下那行字,沒進去打擾。
陳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輕輕撫過紙面。然後他把綱要推到桌角,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北倉的風吹進來。
風從窗戶吹進來,掀動綱要扉頁,那行字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天快亮的時候,邦德的小隊出發了。詹姆斯的指揮系統全部啟動,月承網路演練資料封存,裝備清點完畢。
所有人都在做最後的事,沒有人說話,只有行動。
距離決戰,還有最後兩天。
蘇皓站在天台,看著車隊駛出別墅大門,看著遠方天際線。手裡握著月皇刀,刀身上的裂紋黯淡了一分,卻比之前更亮了——那是先人和他一起並肩作戰的光。
古青雪從樓梯口走上來,站在他旁邊:緊張?
不緊張。蘇皓說,準備好了。
那就好。古青雪看著遠方,我也不緊張。
蘇皓看了她一眼。
古青雪笑了:真的。有你在,我就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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