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幾息。小霜從阿茗的衣領裡探出腦袋,信子一吐一吐的,像是在聞空氣裡的味道。
月開口了。“他還做了什麼?”
慕青猶豫了一下。“他派人在靈墟山放了一把火。燒了半座山。宗主被軟禁了,幾位長老被抓了,弟子們跑的跑散的散。我逃出來的時候,山門已經封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他說是妖族乾的。”
阿茗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司空曜的計謀——挑起爭端,當上盟主,滅掉六宗。現在他已經在做了。用靈墟山的血,來證明妖族真的在動手。
“證據呢?”月問。
慕青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雙手遞過來。“這是司空曜安插在各宗門的眼線名單,還有他這些年勾結散修、劫殺商隊的賬本。信裡寫的那些,都有實證。”
月接過來,翻了翻。阿茗湊過去看。紙上的字跡很細,密密麻麻的,每一個名字,每一筆靈石,每一次行動,都寫得清清楚楚。最後一頁上,寫著司空曜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兩個字:主謀。
月合上布包。“你想讓我做什麼?”
慕青沉默了很久。“我想讓靈墟山活著。”
月看著她。“靈墟山活著,不關我的事。”
慕青的臉色白了。月繼續說:“但司空曜往妖族潑髒水,關我的事。”她站起來,“你留在這裡。等事情了了,帶著證據回去。”
慕青愣住了。“妖帝大人,您……”
月說:“告訴他們,妖族沒有大軍。告訴他,是司空曜在騙他們。告訴他們,證據在這裡。”
慕青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們會信嗎?”
月看著她。“會。因為我還會放幾個人回去。活人說的話,比證據有用。”
那天晚上,阿茗躺在床上,小霜纏在他脖子上,把腦袋擱在他的鎖骨上。月躺在他旁邊,七條尾巴蓋在他身上。月光從窗戶縫裡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一條蛇身上。
“姐,”阿茗輕輕叫,“你說六宗的人會信慕青嗎?”
月想了想。“不一定。”
阿茗說:“那怎麼辦?”
月看著他。“讓他們自己查。”
阿茗愣了一下。月說:“司空曜派來的人,會活著回去幾個。”
阿茗說:“那他們要是撒謊呢?”
月說:“那就更好了。”
阿茗說:“為什麼?”
月看著他。“因為他回去之後,慕青也應該回去告訴他們真相了。”
阿茗想了想。“那六宗的人會不會覺得慕青是我們派去的奸細?”
月的眼睛彎了彎。“會。但是他們說的話截然相反,會讓他們起疑心。”
月說:“她說實話。證據在她手裡。她說了實話,六宗就會去核實。核實了,司空曜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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