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霜發現自己被人盯著,是在回來的第三天。
那些人的目光是打量的、掂量的、像是在看一件東西值多少錢。
她站在廊下,手裡端著那根紅風車,風車在風裡轉。遠處有幾個妖宮的人站在走廊那頭,交頭接耳,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移開,又落回來。小霜沒有躲,也沒有低頭。她看著他們,眼睛不眨,嘴角不彎。那幾個人的目光開始躲閃,有人低下頭,有人轉身走了,有人還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被看穿的不自在。
月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小霜身邊。她順著小霜的目光看過去,走廊那頭已經沒人了。
“看什麼?”月問。
小霜把風車放下。“有人看我。不是好人。”
月沒有問是誰,也沒有說別理他們。她把手放在小霜頭上。“以後不用理。”
小霜點點頭,把風車舉起來,對著風車吹了一口氣。風車轉起來,她看著風車,眼睛亮亮的。“我不理。我只看風車。風車好看。”
下午,月去議事廳,小霜跟著去了。是她自己想去。她說想看看姐姐怎麼做事,月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議事廳很大,長桌兩邊坐著十幾個人。他們看見月進來,站起來,又看見小霜,愣了一下。月在主位坐下,小霜站在她旁邊。沒有人給小霜準備座位,她也不坐。
月翻開文書,開始聽彙報。邊境的靈石礦,北境的商隊,妖宮的開支,幾大家族之間的糾紛等等。小霜聽著,不說話,不動。她的銀白色頭髮在燈光下亮得晃眼,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有人被她看得低下頭,有人假裝沒看見,有人回看她——眼神里帶著試探。小霜沒有躲,就那麼看著他,直到他把目光移開。
彙報結束了,月合上文書。“還有事嗎?”沒有人說話。月站起來,小霜跟在她身後,走出議事廳。走廊上,小霜忽然開口。“姐姐,剛才左邊第三個人,看我的時候,像是在想不好的事。”
月沒有回頭。“我知道。”
小霜說:“姐姐怎麼知道?”
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他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樣。”
小霜想了想。“他看姐姐是怕。看我是……”她沒找到詞。
月替她說。“不屑。”
小霜把這個詞唸了一遍。“不屑。什麼意思?”
月想了想。“覺得你不配。覺得你不該站在那裡。”
小霜沉默了。她把這個詞又唸了一遍,記住了。月把手伸過來,牽住她的手。“走吧。回家做飯。”小霜跟著她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姐姐,我配嗎?”
月看著她。“你叫我什麼?”
“姐姐。”
“那就配。”
小霜把手握緊了一點。“那哥哥呢?哥哥是人族。他們看哥哥,也是不屑。”
月沒有回答。她牽著小霜往前走,走得不快不慢。小霜跟在旁邊,看著月的側臉。月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著。小霜知道那不是高興,是別的——是那種暴風雨來之前的安靜。她沒有再問。
晚上,阿茗在廚房裡做飯。月坐在廊下看書,小霜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那根風車。風車不轉了,沒有風。她對著風車吹了一口氣,轉了一下,又停了。她吹了好幾口,轉一下,停一下,轉一下,停一下。她把風車放在石桌上,不吹了。
阿茗從廚房探出頭。“小霜,幫我去後院拔兩根蔥。”
小霜站起來,跑去後院。拔了兩根蔥,跑回來,遞給阿茗。阿茗接過去,切了,放進鍋裡。小霜站在旁邊看著。“哥哥,他們看你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樣。”
”?誰“。下一了停手的茗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