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珍貴的東西,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會膩,太少了會忘。一天一次,剛好。你會記住,我也會記住。我們都不會膩,都不會忘。”
阿茗把她的手從胸口拿下來,放在自己臉上。她的手涼涼的,他暖著。
“月兒,你說得對。”
月的眼睛彎了。她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捧著他的臉。兩隻手,涼涼的,貼在他熱熱的臉上。她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阿茗,你作弊。”
阿茗愣住了。“什麼?”
月的眼眶紅了。不是哭,是那種水光滿了、快要溢位來的紅。她的眼淚沒有落下來,就那麼含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嘴角還彎著,但彎得微微發顫。
“你每次說‘我愛你’,我的心就跳得快一點。你每次叫我‘月兒’,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點。你每次看我的時候,我的心就不想跳了。它想停下來,停在你看我的那一刻。”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你什麼都沒做,就已經贏了。你作弊。”
阿茗看著她含淚的眼睛,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他伸出手,把她眼角那層水光輕輕抹掉。她的臉涼涼的,淚是熱的。
“月兒,我沒作弊。”
月把他的手按住,貼在自己臉上。“你做了。你只是看著我,我就輸了。你只是叫我的名字,我就想哭。你只是在這裡,我就哪裡都不想去了。你什麼都沒做,就贏了。不是作弊是什麼?”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一滴,兩滴,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阿茗的手背上。
阿茗把她拉進懷裡,抱住了。月的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襟。他的手放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從肩胛拍到尾椎,一遍又一遍。月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顫抖,她的手攥著他的衣角,攥得指節發白。
“那我不贏,你贏。”阿茗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低低的,穩穩的。“你說什麼,我聽什麼。你做什麼,我跟什麼。你贏,我輸。一輩子輸給你。”
月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鼻尖也紅了,嘴唇微微張著。她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
“阿茗,你又在作弊。”
阿茗笑了。“嗯。我作弊。你罰我。”
月看著他,看了很久。她伸出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她的手指從他的額頭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停在那裡。她的拇指輕輕按著他的下唇,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
“罰你每天說一遍‘我愛你’。不許多,不許少。不補,不欠。說了不算作弊。不說才是作弊。”
阿茗把她的手從嘴唇上拿下來,握在手心裡。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低頭在手心裡親了一下。她的手涼涼的,他的嘴唇暖暖的。
“好。每天一遍。不補,不欠。”
月的嘴角彎了。她把頭靠在他肩上,白髮垂下來,遮住了兩個人的手。阿茗攬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她的腰很細,他一隻手就能環住。他把手收緊了一點,她的身體貼著他的胸口,隔著薄薄的衣裳,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月兒。”
“嗯。”
“今天的說過了。明天的明天說。”
月沒有說話。她的手在他手心裡輕輕握了一下。那一下的意思是:知道了。阿茗笑了。他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月光照著雪地,照著兩個人。風車凍住了,不轉了。但它還在那裡。等著解凍。月靠在阿茗肩上,阿茗攬著她的腰。兩個人的呼吸疊在一起,慢慢的,穩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