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郝翰就醒了。
他只睡了兩個時辰，但精神出奇的好。前世在邊關打仗的時候，他經常連著幾天不睡，身體己經習慣了在短時間內恢復。他洗了把臉，穿上鎧甲，把那封父親的親筆信和名單貼身收好，大步走出客棧。
門外，李崇明己經帶著二十個禁軍精銳在等他了。
“將軍，安安門和宣武門都己經控制住了。”李崇明翻身上馬，壓低聲音說，“我親自帶人去的，五城兵馬司的人沒敢阻攔，現在兩座城門都由我們的人守著。”
郝翰點了點頭。第一步棋走得穩。
“太后那邊呢？”
“太后卯時剛過就去了乾清宮，說是“探視聖疾”。按照您的計劃，她會把陛下接到慈寧宮去。劉福如果敢阻攔——”
“劉福不會阻攔。”郝翰搖了搖頭，“太后親自出面，他一個太監沒有理由攔。但他一定會在路上做手腳。”
“什麼手腳？”
“說不準。可能是下毒，可能是製造混亂，也可能是派人去給趙崇德報信。”郝翰的眼神冷了下來，“我己經安排太后宮的護宮衛在半路接應。劉福如果敢動，就讓他永遠動不了。”
兩人騎馬穿過晨霧中的街道。京城的早晨總是這樣——安靜中透著一股子緊繃的勁兒，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射出致命的一箭。
“將軍，”李崇明忽然開口，“您真的覺得趙崇德今天會動手？”
“不會。”郝翰說，“他今天不會動。他的人昨天才把訊息傳出去，暗樁之間的聯絡需要時間。按照名單上的聯絡方式，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全部到位。”
“那您為什麼這麼急？”
“因為我們不能等他到位。”郝翰勒住馬，轉頭看著李崇明，“趙崇德的計劃是十月庚寅發動政變。但我們不需要等到那天——我們可以在政變發動之前，把他的暗樁一個一個挖出來。”
“怎麼挖？”
“用他自己的人。”郝翰的嘴角微微上翹，“蕭遠今天會配合我們，以樞密院的名義下發一道命令——要求京畿各駐軍的主將明天午時到樞密院開會，商議“北境防務”。這些人裡有三分之一是趙崇德的暗樁。他們一進樞密院，就別想再出來了。”
李崇明倒吸了一口涼氣：“您要把他們一網打盡？”
“對。但不是殺，是抓。”郝翰說，“這些人手裡掌握著更多的聯絡方式和人員資訊。把他們抓了，審出來，再順藤摸瓜——趙崇德的整張網，三天之內就能撕碎。”
“可蕭遠能配合到什麼程度？萬一他反水——”
“他不會反水。”郝翰的聲音很篤定，“他兒子在涼州，趙崇德的人盯著。如果我們贏了，他兒子安全。如果我們輸了，他兒子必死。蕭遠不是傻子，他知道該怎麼選。”
兩人說著話，己經到了西首門外。出了城門，道路變得崎嶇起來，兩旁的山勢漸漸高聳，把天空擠壓成一條窄窄的藍線。棲霞山莊就在前方十五里處，坐落在一處三面環山的谷地中。
“前面就是了。”郝翰指著遠處山坳裡隱約可見的一片建築群，“山莊依山而建，正門朝東，只有一條路進出。兩側的山坡太陡，騎兵上不去，步兵也很難展開。”
李崇明眯起眼睛看了看：“守備看起來不嚴密啊。門口就兩個哨兵？”
“那是給人看的。”郝翰說，“真正的風險在暗處。趙崇德既然把人關在這裡，就一定有防範措施。山莊後面那條溪水——”
他指了指山莊北側的一條小溪，溪水從山澗流出，繞過山莊的後牆，流向谷地深處。
“那條溪水是山莊的飲用水源。如果趙崇德在水裡下了藥，我們還沒進去就先倒了。”
“那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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