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景明拿走了絲帛——但他不一定看得懂。”
郝翰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絲帛上的字，不是普通的漢字。”陳慕白說，“我在漠北見過北狄的密文——他們用一種特殊的編碼來記錄機密資訊。你父親如果真的查到了景隆帝的身份，他不可能用明文記錄。他一定會加密。”
郝翰的瞳孔縮了一下。加密。他前世在軍中見過這種東西——邊關的密報有時候會用“反切法”或“移位法”來加密，防止被敵人截獲後首接讀取。如果父親用了加密——
“那阿史那景明拿到絲帛，也只是一堆亂碼。”郝翰的聲音有些發緊了，“除非他有解密的方法。”
“他有。”陳慕白說，“北狄的密文解密方法，只有北狄王庭的人知道。阿史那景明是北狄皇子，他肯定知道。”
“但解密需要時間。”郝翰說，“而且——如果他沒有金鑰——”
他忽然停住了。金鑰。加密和解密需要同一套規則——如果父親用的是他自己設計的加密方法，而不是北狄的標準密文，那阿史那景明就算拿到了絲帛，也解不開。
“陳慕白，”郝翰的聲音有些激動了，“你說你見過北狄的密文——是什麼樣的？”
陳慕白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不是漢字，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文字。符號排列成幾行，每行大約十個，看起來像是某種密碼錶。
“這是北狄王庭用的標準密文。”陳慕白說，“每個符號對應一個漢字或一個字母。但——”
他指著紙上的符號：
“——你父親用的不是這種。我在玉簪的蠟封裡發現了一點痕跡——簪頭的內壁上有幾個極小的刻痕。不是裝飾，是字。”
郝翰猛地坐了起來——這次傷口沒有疼。他一把抓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上面的符號，然後閉上眼睛，在腦子裡回想玉簪的樣子——
他前世見過那枚玉簪。母親的首飾盒裡，那枚玉簪的簪頭上確實有一些細小的刻痕。他當時以為是工匠的疏忽，沒有在意。但現在想來——那些刻痕不是疏忽，是金鑰。
“陳慕白，”他睜開眼，聲音有些發顫了，“你記不記得簪頭上的刻痕是什麼形狀？”
“記得。”陳慕白說，“是五個點，排成一個梅花形。點的位置對應北狄密文表上的五個符號。”
五個點，梅花形。郝翰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父親教他練字的時候，經常用一種特殊的筆法，在字的角落裡點五個點，排成梅花形。他說這是“郝家暗記”，用來防偽的。
那五個點不是裝飾——是金鑰。父親用郝家的暗記作為金鑰，對絲帛上的內容進行了加密。只有知道郝家暗記的人，才能解開絲帛上的資訊。
而郝家暗記，只有郝家人知道。
郝翰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知道郝家暗記的人——因為他父親教過他，而他記得。
“陳慕白，”郝翰的聲音有些發緊了，“絲帛上的內容，我可能能解開。”
陳慕白愣了一下：“您會解密？”
“我父親教過我。”郝翰說，“他教我練字的時候，用的是一種特殊的筆法。那種筆法不只是寫字——是加密。”
他閉上眼，在腦子裡回想父親教他的筆法。每一個筆畫的起筆和收筆，每一個轉折的力度和方向，每一個點的位置和形狀——這些不是隨機的，是按照一定的規則排列的。那個規則就是金鑰。
“將軍，”陳慕白的聲音有些急了，“如果阿史那景明不知道金鑰，那他拿到絲帛也沒用。但——如果他拷問郝老將軍——”
郝翰的瞳孔猛地收縮。父親。阿史那景明如果拷問父親——
不。不可能。父親在戰車裡跟阿史那景明說過話，阿史那景明沒有拷問他。而且——父親如果知道絲帛被掉包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傳遞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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