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趙無咎說，“甲一沒有告訴我。但我猜——是北狄的軍隊。”
郝翰的腦子裡嗡了一聲。如果迷魂香成功了，趙無咎的人控制了廣場，然後開啟城門——北狄的軍隊就會湧入京城。這不是一次刺殺，這是一次政變。
“趙無咎，”郝翰的聲音很沉，“甲一最後一次給你發指令，是在什麼時候？”
“三天前。”趙無咎說，“訊息藏在一幅畫裡——一幅《春江花月夜圖》。畫上有一隻燕子，燕子的翅膀上繡了幾個字。我解讀出來，是西個字——“事己敗露”。”
郝翰的瞳孔猛地收縮。三天前，甲一知道了馬文淵被捕的訊息。所以甲一下達了新的指令——“事己敗露”，意思是計劃暴露了，趙無咎要改變行動方案。
“那今天的大典——”
“今天的行動不是甲一安排的。”趙無咎說，“是我自己決定的。甲一讓我等通知，但我等不了了。登基大典是最後的機會——過了今天，李琰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了。再想動他，就難了。”
郝翰消化著這個資訊。趙無咎今天擅自行動，沒有得到甲一的批准。也就是說，甲一可能還有另一套方案——一套趙無咎都不知道的方案。
“趙無咎，”郝翰站起身，“你哥哥在遺書裡說——“丙辰計劃不是趙家的計劃，是北狄大單于的計劃”。你知道這個計劃的全部內容嗎？”
趙無咎沉默了。他看著郝翰，眼神忽然變得很深邃——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我知道。”他說，“但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麼？”
“因為如果你知道了全部內容，你會瘋的。”趙無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郝翰心上，“你父親查了三十年，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丙辰計劃的真正目標——不是讓大梁變成北狄的附庸。”
他停了一下，嘴唇微微發抖：
“——是讓大梁消失。”
郝翰的呼吸停了一瞬。讓大梁消失。不是征服，不是附庸——是徹底抹掉這個國家的存在。
“怎麼消失？”
趙無咎搖了搖頭：“我說了——我不會告訴你。但你可以自己去查。甲一知道全部內容。找到甲一，你就知道了。”
郝翰看著他，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找出一絲虛偽的痕跡。但趙無咎的眼神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一個暗樁總舵主，倒像一個即將解脫的囚徒。
“趙無咎，”郝翰忽然換了個話題，“你認識血衣衛的甲字輩嗎？”
趙無咎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這個反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像是被觸到了最敏感的神經。
“你……你怎麼知道甲字輩？”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郝翰說，“甲一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人。其中一個叛變了——是你上線。”
趙無咎的臉色瞬間慘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你不知道甲一有三個人的事，對吧？”郝翰追問。
趙無咎點了點頭。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了一句話：“如果甲一有三個人……那我聯絡的可能不是叛徒……而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郝翰聽懂了——趙無咎突然意識到，他一首以為的“甲一”可能不是叛徒，而是三個甲字輩中仍然忠於血衣衛的那個人。也就是說，他收到的指令，可能不是“執行丙辰計劃”，而是“監控丙辰計劃的進度”。
這個可能性讓郝翰的腦子飛速運轉起來。如果趙無咎的上線是忠於血衣衛的甲字輩——那丙辰計劃的真正執行者就不是趙家，也不是北狄，而是血衣衛內部的人在“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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