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我訂了包間,晚上一起吃個飯!”年輕的伯爵倚在宿舍門框上,對著窗邊那個清瘦挺拔的背影揚聲喊。
“什麼事?”林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袖口,頭也沒回。
“沒事就不能請你吃飯了?”伯爵笑著走上前,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他攥得發白的手指上,不等他再推辭,便自然地攬過他的肩,半推半就地帶著人往外走。
包間裡的燈光調得極暗,水晶燈的光暈柔化了所有稜角,空氣中浮動著紅酒與香薰的甜膩氣息。
銀質刀叉泛著冷光,襯得盤中的菲力牛排色澤誘人,卻莫名透著幾分待宰的曖昧,像塊早就被盯上的獵物,只等時機一到便被分食殆盡。
林德喝了很多酒。
或者說,是被灌了很多。酒杯一次次被斟滿,推拒的手軟得像棉花,最後只能任由琥珀色的液體滑進喉嚨,燒得五臟六腑都發暖發沉。
伯爵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溫熱的氣息掃過耳垂,燙得他半邊身子都麻了。
帶著酒氣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沾過他發燙的唇瓣。林德眼睛顫了顫,迷離的視線裡最後定格的是伯爵近在咫尺的眼眸,隨即整個世界便沉入了黑暗。
再次睜眼時,鼻尖縈繞的不是紅酒與香薰的甜,而是熟悉的陽光曬過的棉麻氣息。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塵不染的白色天花板,房間乾淨得過分,像他永遠熨燙平整的白大褂。
後知後覺的痠痛從四肢百骸湧上來,林德動了動手指,彷彿昨夜的溫存還未曾褪去。而待到洛洛回過神的時候,環顧四周,哪裡還有什麼隊友的影子……
落地窗邊,菸圈緩緩散開,伯爵指尖夾著一支菸,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
“林德。”伯爵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轉過身,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你知道我的心意。”
洛洛足足愣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傢伙,是在跟“他”說話。
“閉嘴……”洛洛揉了揉太陽穴,有些厭惡的說著。
“林德……我們在學院的時候,我就讀懂了你的眼神。”伯爵掐滅菸蒂,緩步向床邊走來。
“我說,閉嘴。”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絲凜冽的冰藍色從眼底翻湧而出。左手無名指上那枚戒指發出一聲脆響,一道細微的裂痕沿著戒面蜿蜒而下,隱約間還傳來一聲狼嚎。
戒指的空間裡,凱爾特正雙爪合十,耳朵耷拉得像兩片蔫掉的樹葉,在心裡瘋狂祈禱:“求求了,趕緊閉嘴!千萬別讓這位小祖宗炸毛!別讓他生氣!”
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蓬鬆的大尾巴,剛才洛洛那一下魔力爆發,不僅震裂了戒面,還把他尾巴上的毛炸飛了好幾撮。
凱爾特心疼得不行,拿出一把牛角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結果一梳子下去,帶下來一大把黑色的狼毛。
看著梳子上那團毛,沉默了三秒,認命地從空間裡翻出一瓶薰衣草護髮素,對著自己的尾巴仔仔細細地抹了起來。
“林德,我是愛你的。”伯爵眼神有些複雜的說著。
洛洛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摸過戒指修復了裂痕,“你愛的只有你自己,和我保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只不過是你的手段。”
“愛對你來說真是一個廉價又無恥的字眼。”洛洛不怒反笑,蔑視道。
“林德,你總是這麼清醒,清醒得讓人心碎。” 伯爵的幻影發出一聲輕浮的嘆息,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剛才那一瞬足以將整個幻境撕碎的威壓。
赤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慢條斯理地走向洛洛,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裡倒映著洛洛冷漠的臉龐。
“如果你不愛我,為什麼還要一次次接受我的饋贈?為什麼還要幫我處理掉那些……不聽話的‘鳥兒’?你的手術刀下,難道不也流著和我一樣的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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