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的目光牢牢釘在那尊鎏金佛造像上,腳步都下意識地慢了半拍。
他湊近展櫃,眯著眼打量佛像的細節——眉心的白毫嵌得端正,袈裟的褶皺線條流暢如水,連蓮座上的纏枝紋都刻得精細入微,鎏金層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不見半點俗氣。
“好傢伙,這品相簡直絕了。”楊勇忍不住讚歎。
林博文聞言輕笑,伸手朝左側的展臺一指:“您再瞧瞧那邊。”
兩人循著方向走過去,就見幾位穿著唐裝的老者正圍著一隻抱月瓶駐足議論。
其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捻著鬍鬚,緩緩道:“這鬥彩蒼龍教子抱月瓶,應是乾隆官窯的精品。
你看這龍紋的神態,蒼龍威嚴,幼龍靈動,色彩濃淡過渡得恰到好處,釉面瑩潤如玉,絕非尋常仿品可比。”
另一位老者點頭附和:“沒錯,這瓶子的胎質細膩,款識規整,確是乾隆年間的官窯器。能在民間見到這般品相的,真是大開眼界。”
楊勇聽得入了神,轉頭看向林博文:“這抱月瓶,是這次的壓軸之一?”
“那是自然。”林博文頷首,“蒼龍教子紋本就是宮廷御用的吉祥紋樣,加上這鬥彩工藝繁複,存世量極少,市場價值極高。
它和那尊鎏金佛造像,還有兮甲盤,是這次專場的三大壓軸,三件珍品各有千秋,就看哪位藏家能拔得頭籌了。”
楊勇緩緩踱步,目光掃過展廳裡的其他藏品。
那邊的案几上擺著一幅徐渭的墨荷圖,筆墨淋漓,氣韻縱橫;
轉角的展櫃裡,一隻宋代鈞窯玫瑰紫釉洗靜靜躺著,釉色瑰麗,窯變自然,紫霞般的釉色中暈染著細碎的藍斑,宛如星河落於瓷面;
還有幾件明清玉器,雕工精湛,質地通透,件件都是難得的珍品。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華盛不愧是業內翹楚,一場專場就能拿出這麼多硬貨,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林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楊先生客氣了。等您的吳芝瑛扇面上拍的時候,定能吸引不少閨閣文人畫的藏家。到時候拍賣會上,您可得來捧捧場。”
楊勇笑著應下:“那是一定。這麼精彩的拍賣會,我怎麼能錯過?”
兩人又在展廳裡轉了半晌,楊勇看得目不暇接,直到林博文的手機響起,才驚覺時間不早了。
“得回辦公室了,還有幾份檔案要處理。”林博文收起手機,笑著對楊勇道,“楊先生要是還想細看,我讓工作人員陪您,我先失陪一步。”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再逛會兒就行。”楊勇擺擺手,語氣輕鬆,“這些寶貝多看一眼都是賺的,就不耽誤林經理忙正事了。”
林博文聞言笑著點頭,又客氣叮囑了幾句留意展櫃玻璃、有需要隨時找工作人員的話,這才轉身快步離開展廳。
展廳里人不算多,三三兩兩的藏家或駐足細品,或低聲交流,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樟木與油墨混合的古雅氣息。
楊勇踱著步,漫無目的地在展櫃間穿行,目光掃過那些玉器、瓷器,心裡還在回味剛才那幾件壓軸珍品的風采。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視線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牢牢鎖在了展廳最裡側的那面展牆上。
那是一幅尺幅頗大的立軸山水,靜靜懸掛在柔光之下。
楊勇幾步走上前,先低頭看向下方的展籤,一行小字清晰映入眼簾:佚名宋代溪山行旅圖,絹本,縱六尺,橫三尺,尺幅將近二十平方尺,估值一千二百萬至一千五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