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定了定神,起身抓起牆角的揹包,徑直鎖門下樓。
日頭正盛,街邊飯館飄著飯菜香,他隨便選了一家簡單吃了點,付完錢便直奔花都古玩市場。
午後的市場不算冷清,攤位與店鋪錯落排布,人氣十足。
他逛了一圈,目光掃過各家門店,最終選中一家規模頗大、裝潢雅緻的書畫店,推門走了進去。
店裡靜悄悄的,老闆正坐在櫃檯後收拾一幅字畫,見有人進店,抬眼客氣地招呼:“先生您好,隨便看看?是想淘點字畫,還是有藏品要出手?”
楊勇走到櫃檯前,開門見山:“老闆,我這兒有本老畫冊,想找您掌掌眼,合適的話就出手。”
老闆聞言,放下手中的活兒,笑著點頭:“哦?有藏品要出啊,那拿來我瞧瞧,只要是好東西,價錢好說。”
楊勇應聲,從揹包裡取出畫冊,遞了過去。
老闆戴上老花鏡,接過畫冊緩緩翻開,目光剛落第一頁,便被那幅墨竹圖牢牢吸引。
凝神細賞片刻,他才逐頁翻閱餘下冊頁,末了輕輕合起,語氣淡然開口:“就是本尋常老畫冊,紙料普通,筆法也無甚出奇,最多給你三千塊,權當收個老物件。”
楊勇早有預料,嘴角噙起一抹淡笑,翻回首頁指給店主:“您是識貨之人,不必藏著掖著。這幅墨竹圖竿勁葉舒、落筆蒼潤,正是清代李育真跡,這般品相的作品實屬少見,絕非普通老畫冊可比。”
店主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輕笑一聲,不再掩飾:“沒想到先生也是懂行的。確是李育的路數,筆墨風骨皆對,只是無款無印,品相還有些磨損,收藏價值打了折扣,最多給你五萬,再多我便沒利潤了。”
“五萬太少了。李育真跡存世本就稀少,這般氣韻完整的墨竹圖小品更是難得,即便無款無印,市場行情也遠不止這個數。我誠心出手,一口價十二萬。”楊勇語氣篤定,態度不卑不亢。
店主聞言當即搖頭,眉頭微蹙:“十二萬太高了,無款作品本就難轉手,這個價我根本沒盈利空間,最多加到六萬,你若同意,現在就能轉賬。”
“六萬差得太遠,老闆要是有誠意,就加點實在的。李育畫竹的筆墨功底擺在這兒,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真跡,你收回去根本不愁賣。這樣,十萬,再少就談不攏了。”楊勇寸步不讓,目光落在畫冊上,滿是篤定。
店主捧著畫冊反覆翻看,指尖輕摩挲過墨竹的線條,糾結半晌後咬牙道:“七萬,這是我能出的極限,再多真頂不住成本了。”
“九萬,這是我的底線。老闆收回去稍加打理,轉手至少能賺兩萬,沒必要在這幾千塊上糾結。”楊勇作勢要拿回畫冊,神色決絕。
店主連忙攔著,臉色糾結不已,半晌才咬了咬牙:“七萬八,真不能再高了,再高我就得壓資金了!”
“八萬八,湊個吉利數,也顯你老闆有誠意,再少咱們就別談了。”楊勇退了一小步,語氣依舊不容鬆動。
店主盯著畫冊看了許久,終究捨不得錯過,無奈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就按八萬八成交,這單真是白忙活一場!”
楊勇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當即點頭,語氣爽快:“好!痛快!就這麼定了!”
兩人當場用手機完成轉賬,錢款到賬的提示音響起,楊勇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跟老闆客氣了兩句,便轉身離開了書畫店。
他徑直回了家,簡單收拾了隨身物品,檢查好車輛狀態,做好出行準備,靜靜等待夜色加深。
牆上的掛鐘指標穩穩指向凌晨兩點,楊勇拿起揹包出門,開車朝著的天光墟駛去。
夜色裡,天光墟的昏黃光暈已然隱隱浮動,隱約的人聲順著夜風飄來,勾得他心頭一陣發燙,滿是期待。
抵達天光墟外圍,人聲已清晰可聞,商販吆喝、討價還價與器物碰撞聲交織成鮮活的夜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