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街道上靜謐無聲,唯有車燈劃破黑暗,載著他奔赴一場充滿未知與機遇的尋漏之約。
抵達天光墟時,入口早已燈火通明,人聲、器物碰撞聲與低聲議價聲交織成一片獨特的喧囂,打破了凌晨的靜謐。
攤販們支著簡易貨架,地上鋪著舊帆布或油紙,擺滿了銅器、玉器、瓷器、字畫等各式老物件,琳琅滿目卻又魚龍混雜,每一件都在手電筒的光束下泛著神秘的光澤。
楊勇停好車,背上揹包,熟門熟路地走進天光墟市場。
他放緩腳步融入熙攘人流,指尖攥著手電筒,目光銳利如鷹,掃過每一處攤位。
偶爾彎腰拾起一件物件,藉著微光細細摩挲包漿,感受器物的質感與紋路,再搭配探查之眼的助力,瞬間便能辨明真偽與價值。
沿途遇到不少看似古樸的瓷瓶、銅爐,要麼是工藝粗糙的仿品,釉色渾濁、紋路呆板;
要麼是價值低廉的普通老物件,品相殘缺、毫無收藏潛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有些攤主見他看得仔細,主動上前推銷,口中說著“明清官窯”“名家手作”,動輒喊出幾十萬的高價,可在他的火眼金睛下,全是經不起推敲的噱頭。
楊勇只是淡淡應和兩句,便轉身離開,沒有半分留戀——古玩行最忌衝動,越是說得天花亂墜,越要沉下心甄別。
他沿著攤位一路往前走,逛過主營玉器的小攤,那些玉佩、玉鐲大多是現代仿品,玉質乾澀,毫無油脂光澤;
也看過擺滿舊書字畫的攤位,紙張泛黃發脆,字跡模糊不清,即便有幾件老紙頭,也只是普通古籍殘頁,價值寥寥。
偶爾遇到一兩件看似靠譜的老物件,要麼是標價虛高到離譜,要麼是品相有暗傷,終究沒能讓他停下腳步。
不知不覺間,楊勇已經逛了大半市場,腳步漸漸有些沉重,可心裡的期待卻絲毫未減。
他知道,天光墟的漏從不是輕易能碰到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著有眼光、有耐心的人去發掘。
走到墟市盡頭,一個冷清的雜項小攤映入楊勇眼簾。
攤主是位中年男人,靠在牆角抽菸,神情慵懶隨意。
攤位擺著許多東西:長鏽的銅菸嘴、墨盒、小香爐,磨損的舊算盤,鏽跡斑斑的古錢幣與銅紐扣,還有缺蓋的瓷碗、斷柄的紫砂壺;
角落單獨擺著幾件玉器,有裂損的玉簪、粗糙的玉牌、磨平的玉璧、不成形的玉墜,其中有隻玉蟬混在其中。
整攤零散不起眼,幾乎無人留意。
楊勇放緩腳步,慢悠悠走了過去。
他目光隨意掃過銅件、算盤與瓷碗,指尖輕觸包漿後悄然收回,視線流轉間定格在角落玉器,故作漫不經心地蹲下身翻看。
指尖依次劃過裂損的玉簪、粗糙的玉牌,觸感乾澀或工藝拙劣,他都只是淡淡一瞥,直到指尖觸到那隻玉蟬,瞬間頓住了動作。
他小心將其揀出,通體溫潤醇厚的雞骨白,質地細膩緊實,乃上等和田玉料,通透處暈著淡土沁,包漿厚重自然,觸手生溫,藏著千年歲月的古樸質感。
雕刻風格極簡剛勁,刀工凝練利落,寥寥數刀便勾勒出蟬的輪廓,線條平直鋒利,毫無冗餘;
蟬首方正飽滿,眼部單刀淺刻成圓點,神態傳神;
雙翼對稱舒展,紋飾簡潔明快,稜角分明又不失流暢,一刀成型的刀痕清晰可見,古拙雄渾,於極簡中藏大道至簡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