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腳步一頓,眼中閃過新奇:“欸,這還有家畫廊?”
李鎮雄聞聲,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而後笑著問道:“都到街尾了,要不進去轉轉?說不定能碰上什麼好東西。”
楊勇聞言點了點頭,眼裡的好奇更濃了些。
一旁的小趙見二人要進畫廊,也默默跟上腳步。
三人剛跨過門檻,一股清冽的松煙墨香便撲面而來。
畫廊沒有走尋常古玩店的繁複路子,四壁皆是素淨的淺灰色,原木展架層層遞進,上頭的字畫不用玻璃罩封著,只以細木軸輕輕裱起,藉著天窗漏下的天光,墨色濃淡間竟透著幾分通透的靈氣。
與外頭的檀香繚繞、雕樑畫棟相比,這裡倒像是鬧市裡闢出的一方靜地,連空氣都透著幾分乾爽。
正凝神打量間,裡間的茶臺旁轉出個姑娘。
她留著齊耳的利落短髮,眉眼清秀,臉上未施粉黛,透著一股乾淨的素淨感。
身上穿一件黑色休閒小西裝,內搭淺紫色的薄款針織衫,簡約又幹練。
她見三人進來,快步迎了上來,語氣溫和又帶著點職業性的客氣:“三位先生好,是來參觀畫廊的嗎?店裡的字畫都是當代書畫家的作品,要是有感興趣的,我可以給你們講講創作背景和筆墨特點。”
李鎮雄擺了擺手,臉上掛著隨和的笑:“我們仨先自己轉轉,真有看中的,再喊你過來細說。
女店員聞言點了點頭:“那行,我就不打擾了三位先生的雅興。要是渴了,茶臺那邊有熱茶可以喝。”
說罷,便轉身輕步走回茶臺旁,為三人泡起了茶。
見女店員轉身回了茶臺,三人便各自散開,慢悠悠逛了起來。
李鎮雄徑直走向靠牆的展架,那裡擺著幾幅水墨山水立軸,他俯身湊近,指尖輕點畫紙,琢磨著筆墨的濃淡層次,嘴裡還低聲唸叨著“這佈局有章法”。
小趙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不多言語。
楊勇沒跟著湊熱鬧,只揣著兜,腳步不疾不徐地逛著。
他的目光從案頭啟功的行書扇面掠過,凝神欣賞了片刻那清雋飄逸的筆墨。
行至牆角,又駐足細品沙孟海的擘窠大字對聯,指尖跟著筆鋒的走勢虛劃,暗歎其雄渾大氣的風骨。
路過展架時,也不忘掃一眼陸儼少的山水作品,目光裡漫不經心,眼底卻漾著幾分真切的欣賞。
直到畫廊最深處的那個角落,一件與滿室水墨格格不入的東西,輕輕勾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一幅與周遭水墨字畫格格不入的抽象油畫,被隨意掛在角落裡的牆面上。
畫面上沒有西洋油畫慣有的濃墨重彩,只以黑、白、灰三種色調鋪陳。
深黑的油彩以類似中國山水畫披麻皴的筆觸堆疊,層層疊疊間竟勾勒出遠山隱現的輪廓;
淺灰的油彩混著松節油暈染開來,像雲霧在山谷間緩緩流淌,留白的色塊透著宋畫般的空靈悠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