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勇把找買家的念頭徹底壓下,目光下意識掃過亂糟糟的客廳。
他不想再陷在畫的事情裡鑽牛角尖,總得找點實實在在的活計佔住手腳,於是決定先把屋子拾掇乾淨。
他先將油畫從紙箱裡取出來,搬來梯子小心掛回牆面,退後兩步端詳片刻,這才挽起袖子忙活起來。
他把散落的雜物歸位,擦淨茶几上的灰塵,拖淨地板上的汙漬,又將堆積的衣物分類洗淨晾曬。
等屋裡窗明几淨,日頭已經偏西。
暮色四合,星夜輪轉,天光破曉。
轉眼便已是第二天,12月20日。
晨光剛落在油畫的黑線條上,楊勇就聽見玄關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螢幕上是個陌生的手機號,他沒多想,劃開螢幕接了起來。
“喂,您好,請問是楊勇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帶正式的男聲。
楊勇頓了頓,應聲:“是我,請問您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是嶺南保利拍賣行的業務經理周凱。”
電話裡周凱接著說道:“昨天聽我們鑑定部的同事提了一嘴,說您手上有一幅美國抽象藝術家的作品。我特地找了您的電話,就是想冒昧問一句,您這幅畫,近期有出手的意向嗎?”
楊勇指尖一頓,目光不自覺飄向牆上那幅色彩濃烈的抽象畫,沉默兩秒才開口:“出手的意向……倒是有過,只是還沒拿定主意。”
聽到楊勇有出手的意向,周凱的聲音多了幾分熱絡:“楊先生要是還在斟酌,不妨聽聽我們的想法。我們保利明年春拍,正打算重點推一批海外的藏品,您這幅作品,鑑定部的同事都很看好。要是您有意向委託,我們能給出行業裡拔尖的運作資源,佣金比例也能給您申請最優檔。”
楊勇握著手機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些,心裡泛起一絲漣漪——保利的名頭擺在這兒,總比自己瞎找買家靠譜些。
他頓了頓,開口問:“你們說的春拍,具體是明年什麼時候?在哪兒辦?”
周凱的聲音立馬接了上來:“楊先生,我們這次春拍是保利香港的重頭戲,定在明年3月初,就在香江的國際會展中心辦,到時候海內外的藏家都會過來,曝光度肯定足。”
“3月初……還得去香江……”楊勇低聲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
這時間線比他預想的長太多,還要牽扯跨境事宜,未免麻煩。
他沉吟著追問,“那除了上拍,你們拍賣行這邊,還有沒有別的合作方式?”
周凱那邊頓了兩秒,像是在快速斟酌措辭,隨即應聲:“別的方案也有,比如協議買斷。”
他語速放緩了些,解釋得更細緻:“簡單說就是我們直接按市場評估價,一次性把這幅畫收下來,後續的宣傳、出手都跟您沒關係了。不過有一點得跟您說清楚,買斷價肯定會比春拍拍出的預期價低一截,畢竟我們要擔風險。”
楊勇沉默幾秒,才開口道:“這兩個方案我都得琢磨琢磨,你給我點時間考慮。等我拿定主意了,再聯絡你。”
周凱連忙應聲:“沒問題,楊先生您慢慢考慮。”
之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接著說道:“要不然這樣,過幾天您還要來我們公司取那幅畫的鑑定證書,到時候咱倆見面再詳聊一番,您看可以嗎?”
楊勇聞言,沉吟片刻,應聲:“行,到時候我過去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