槌聲落定的瞬間,全場先是一靜,隨即泛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驚歎與感慨交織在空氣裡。
楊勇放下號牌,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雀躍,不過眨眼間,便又恢復了沉靜。
他看向電子屏上那幅《溪山行旅圖》,千年前的山巒依舊沉默,卻彷彿在這一刻與他完成了一場無聲的對話。
前排的老者沒有再回頭,只是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鬆弛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拍賣師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依舊帶著餘震:“恭喜567號先生,以兩千五百萬競得《溪山行旅圖》!”
掌聲適時響起,混雜著此起彼伏的低語,將這場驚心動魄的競價徹底推向尾聲。
而楊勇靜坐後排,目光平靜,彷彿剛才那番激烈的較量,不過是為這幅古畫尋得一個應有的歸宿。
之後,臺上拍賣師迅速調整好狀態,拿起下一份拍品資料揚聲開口:“接下來,讓我們欣賞明代唐寅的《松溪漁隱圖》,此作筆墨疏朗,意境清逸,盡顯江南山水之秀雅,起拍價四百八十萬!”
臺下應聲響起稀疏的舉牌聲,競價節奏不疾不徐,遠沒有剛才那般劍拔弩張。
幾番回合後,這幅《松溪漁隱圖》最終以八百六十萬的價格落槌成交。
此後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呈上,或水墨山水,或工筆花鳥,或行書立軸,競價聲此起彼伏,槌聲接連不斷。
整場書畫專場就在這樣平穩有序的節奏裡,朝著尾聲緩緩推進。
時間也悄然來到了晚上6:40。
拍賣師拿起最後一份厚重的拍品資料,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中氣十足:“諸位,接下來要呈現的,便是本場書畫專場的壓軸之作——明代仇英的《文姬歸漢圖》。”
話音剛落,電子屏上緩緩展開畫卷,筆墨精工,設色濃豔卻不失典雅,圖中人物衣袂翩躚,車馬轔轔,既見邊塞的蒼涼,又含歸漢的急切,將蔡文姬的複雜心緒勾勒得淋漓盡致。
“仇英的工筆人物,冠絕明代,此作更是其晚年精心之作,流傳有序,著錄清晰。”
拍賣師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拍價,五千萬!”
“五千萬!”幾乎在拍賣師話音落地的瞬間,前排便響起一聲應價,乾脆利落,帶著不容小覷的氣勢。
舉牌的是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手指在號牌邊緣輕輕敲著,目光緊緊鎖在電子屏上的畫卷。
“108號先生,五千萬!”拍賣師的聲音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疲憊一掃而空,“仇英真跡,五千萬隻是起點!”
不過兩秒,後排一位舉著29號號牌的中年人抬手加了口價。
“29號先生,五千一百萬!”拍賣師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前排的金絲眼鏡中年人聞聲,連眼皮都沒抬,舉起手中的號碼牌,語氣平淡:“五千五百萬。”
直接跳漲四百萬,瞬間壓下了場內剛要冒頭的竊竊私語。
電子屏上的《文姬歸漢圖》在燈光下愈發清晰,圖中胡笳的紋路、人物鬢邊的絨毛都纖毫畢現。
競價聲跟著此起彼伏,價格以百萬為單位往上攀升,很快便衝破了七千萬的關口。
場內的氣氛漸漸焦灼,不少人開始面露猶豫,舉牌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當價格在來到八千五百萬時,場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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