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街道上,張策跟著趙玖往前走,憋了一路,終究忍不住開口:“大舅哥,你特意把我留下來,到底想說什麼?”
趙玖輕輕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張策:“你跟珈兒吵架了,對吧。我今天都看在眼裡,她看著冷冰冰的,其實心裡怕得要命。”
張策撓了撓頭,一臉的後悔:“是我不對,我從來沒讓她真正安心過。”
“你知道她為什麼這麼缺安全感嗎?”趙玖看著張策,聲音帶著心疼。
張策搖搖頭:“她沒有跟我說過以前的事。”
趙玖抬頭看向皇宮的方向,眼神複雜,緩緩開口:“珈兒三歲那年,母后就在她面前,被人害死了。”
張策腳步一頓,整個人瞬間僵住。
原主的記憶碎片湧上腦海。先皇后的死在皇室是禁忌,這麼多年陛下一首沒有在立後,後宮全由太后打理,沒人敢提當年的事情。
“母后走後,姑姑接手照顧她。”趙玖的聲音很低:“可珈兒五歲的時候,姑姑也死了。死法和傷口,跟母后當年一模一樣。”
張策瞳孔一縮:“兇手是同一個人?”
“查兇手是我的事。”趙玖搖搖頭,把話題收住:“你只要記住,好好照顧她,別再讓她害怕。”
張策喉嚨發緊,心裡堵得慌:“親眼看著兩個最親的人死在面前……所以她才一首這麼缺乏安全感?”
“你想簡單了。”趙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出了黑暗的那段過往:“珈兒八歲那年奉旨去邊關從軍,一走就是好幾年。那時候珈兒太小,不懂我是身不由己,以為我也拋棄了她。”
“她賭氣,一個人闖去了死人營。”
張策微微皺眉,心裡有著不安在湧動:“死人營?那是什麼地方?”
“影密衛最底層,也是最殘酷的特訓營。”趙玖雙手緊握,聲音冰冷:“那地方根本不把人當人,是真正的地獄。影密衛只聽陛下一人號令,想要活下來,站穩腳跟,就不能有心軟,不能有私情,手上必須沾滿血。”
張策心裡猛地一緊。
他無法想象,別人家的小姑娘八歲正是被寵著疼著的年紀,趙珈一個人,掉進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天天在廝殺和血腥裡熬日子。
“兩年。”趙玖聲音帶著心疼:“她只用了兩年,硬生生成了影密衛暗殺隊的隊長。之後五年,她天天活在黑暗裡,手上全是人命。”
“三年前,她坐穩影密衛指揮使的位置,被封為隋珠公主,才算徹底離開那片地獄。”
趙玖嘆了口氣:“我回京再見她的時候,人都變了。以前那個黏著我,一口一個哥哥的小丫頭,早就沒了。她現在偶爾還會跟我撒嬌,可我知道,那都是她裝出來的樣子,是她保護自己的殼。”
“後來知道你們成婚了,在關中看到你們好好的,我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地。我當時想著,終於有個人,能替我好好保護她了。”
聽完這些,張策雙手死死緊握,眼睛通紅,心裡又酸又疼,滿是愧疚。
他終於全都懂了。
懂了她的佔有慾,懂了她的小心眼,懂了她一點小事就胡思亂想,患得患失的樣子。
哪有什麼天生偏執的病嬌。
都是沒人疼,沒人護,硬生生在黑暗和殺戮裡熬出來的性子。她這輩子,見慣了死亡,嚐盡了孤獨,從來沒人給過她穩穩的偏愛。
所以自己一句酒後嚮往自由的胡話,才會戳碎她所有的底氣,讓她徹底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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