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賢壓下心裡的心思,目光落在末尾的張策身上,突然大笑出聲:“駙馬真是奇才,是我大淵的福氣。”
趙珈和張策心裡明白,陛下這是又開始玩帝王制衡的手段了。
笑容從趙賢臉上一點點褪去,淡淡開口:“策兒,鹽是國之根本。這麼重要的東西握在你手裡,世家和朝中百官,難免會有閒話。”
張策笑著出列拱手:“陛下放心,地是陛下賞的,臣有個辦法,能讓兩邊都滿意。”
“哦?說來聽聽。”趙賢微微挑眉。
張策緩緩開口:“東山坡的地,臣只用開發使用權,期限為二十年,到期原樣歸還朝廷。往後煉出來的精鹽,全部由戶部統一收購定價。”
“臣不賺黑心錢,除去人工和成本,每斤精鹽只留一文錢利潤,夠工坊運轉就行。”
“一斤只賺一文?!”
戶部尚書程立眼前一亮,連忙上前:“世子要是真能做到,那是萬民之幸!天下百姓都得感念世子恩德!”
張策心裡瘋狂吐槽:“老程跟賴明成一模一樣,死讀書的呆子。這哪是誇我,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果然,程立這話一齣,太子一黨所有人臉色都冷了下來,眼裡的殺意根本藏不住。
就連龍椅上的趙賢,臉色也徹底沉了。
他們最怕的就是張策這種人。本身後臺夠硬,手握人脈勢力,要是再攢下百姓名望,日後誰都壓不住他。
趙珈瞬間看透利害,立刻上前假裝呵斥:“駙馬!休得胡言!這片土地,鹽田都是父皇恩賜,你還敢索要二十年使用權,私心太重,太不知分寸了!”
趙珈太瞭解父皇的心思,今天的局面,不是父皇暗中想要看到的結果。手握影密衛,她比殿中任何人,更早嗅到這一盤殺局的味道。
趙賢笑著抬手攔住她,聲音溫和:“沒事,沒事,駙馬喜歡經商,這樁生意朕不好一人獨斷。諸位愛卿都說說,駙馬這個辦法,可行不可行?”
趙賢話音落下,張策,趙珈和趙玖幾人瞬間明白。
這哪裡是讓百官商議,分明就是把燙手的皮球甩給整個朝堂。
同意,就要得罪滿朝世家;不同意,就要首接得罪公主府和靖國公府。
誰先開口,誰就是當眾站隊。
賴明成第一個站了出來:“陛下,臣認為駙馬之策可行。鹽是民生根本,現在鹽價居高不下,百姓度日艱難。駙馬只取一文薄利,交由戶部統收,既能壓低鹽價,又能充盈國庫,實打實的利國利民。”
戶部尚書程立立刻跟上附議:“臣附議!此法推行,是大淵萬民之幸。”
幾位中立老臣對視一眼,紛紛出列附和,站在了張策這邊。
張策站在殿中,臉上掛著微笑,後背全是冷汗。
這時,丞相蔡嘯冷聲開口:“陛下,臣有異議。精鹽工坊需要海量鹽礦,人力和器械,這些從什麼地方來?東山坡是陛下所賜,鹽礦開採牽扯極廣。駙馬只是世子,憑什麼掌控這麼龐大的產業鏈?”
一眾太子黨官員緊隨其後,紛紛出聲反對:“臣等也覺不妥!鹽鐵自古朝廷專營,要是讓駙馬開了這個先例,日後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在!”
太子趙構靜靜站在原地,一句話也不說。
底下人己經把話說死,不反對平價鹽利民,只死死咬住不讓張策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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