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陣驚雷炸響後,雨幕中的畫面一轉,竟同時出現了新皇和第三任皇后的身影。兩名逝者並排站著,臉上浮現出詭異的笑容。
“做得好,不愧是我的孩子。”美麗的皇后率先開口,笑意盈盈地誇讚道。
“母,母親……”亞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眼神惶恐地看著眼前端莊又威嚴的身影,背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是啊,亞瑟,”這時,先皇也帶著一絲得意開口道,“你也不愧是我的孩子,你和我果然是同一類人。”
“你在說什麼,父親?我和你是完全不一樣的,我不會像你這樣殘忍、貪婪又短視,不準把我和你相提並論!”亞瑟似乎真的被激怒了,咬牙切齒地狠瞪著身前那道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亡魂。
“不一樣?”老皇帝就像聽到什麼笑話一樣,輕蔑地冷笑道,“我們從來都是一樣的人,亞瑟。”
見兒子面露不忿,他又進一步解釋道:“怎麼,你不相信?你不是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麼你大姐的生母背叛了我,也背叛了帝國,我卻始終信賴著她這個女兒嗎?
“實話告訴你吧,那是因為她很像她的母親,她們認定了什麼事,就會一路堅定地走下去;而在塞拉菲娜童年時,我就已經抓住了她的心,讓她許下了為帝國奉獻一切的誓言。所以,我從來都不擔心她會背叛我和我的帝國。
“而你,我的小兒子,你是我的所有孩子中,最像我的那一個。我瞭解你,就如同瞭解我自己一樣。正因如此,我從最開始就對你充滿了警惕,只是出於骨肉之情才縱容你活到現在;而我的縱容,也確實讓自己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這樣的現狀,難道還不足以證明我的判斷嗎?”
“不,不,”亞瑟不斷地晃著腦袋,用最大的音量咆哮道,“別再胡說八道,危言聳聽了!你這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從哪來的就給我從哪裡回去!滾!”
吼完,他又捂住耳朵,喃喃自語道:“不管怎麼說,我和父親都是完全不同的人,我,我是一個很好的領主,將來還會成為偉大的君王。我確實在利用我的子民,但我所做的事,客觀來說也會改善他們的生活;還有,除了那隻貓咪外,我也從未對不起任何嚮導……”
【是嗎?現在鬆開手,好好聽聽你的子民的聲音吧,亞瑟。】
伴隨著一道居高臨下的聲音,亞瑟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而此時,在他的周圍,突然又多出了一圈形象各異的平民和落魄貴族。
西裝革履的富裕平民指著他,斥責道:“你這個虛偽的領主!你要求我們崇拜你,可是在危機時刻,你連我們的生命安全都不願保障。”
衣衫襤褸的婦人抱著瘦小的孩子,神色悲哀地看著他:“你承諾說你會改善我們的生活,可我和我的孩子為什麼還在捱餓呢?”
“新的卡萊皇帝?”身著華服的小貴族一臉不屑,“那又怎麼樣呢?這個位置誰來當都是一樣的,歷代的皇帝都同樣殘暴又傲慢,我們能做的只有儘量不去激怒他。”
……
“住嘴!”在無數指責聲的環繞下,亞瑟伸手握住腰間的寶劍,大聲怒斥道,“你們怎麼敢這樣對你們的領主和君王說話?沒有我,你們怎麼可能會有現在的生活?你們早就不是死於飢餓、就是被汙染區給吞噬了,一群不知感恩的東西!”
說著,他便拔出寶劍,向周圍的影像胡亂地揮砍了過去,但他的寶劍所觸及到的,卻只有一片虛無的空氣。
【還在嘴硬呢?那麼,我們來討論另一個話題吧,你說你沒有對不起任何嚮導,咱們就不說那隻貓咪,也不算被你間接害死的平民了,你再仔細想想呢?】
見亞瑟停下手上的動作,面露疑惑地看向了前方,那道神秘的聲音又‘提醒’道:【比如說,你就沒有懷疑過,你之前喝的‘聖水’,是怎麼來的嗎?別再裝傻了。】
“什麼……”在亞瑟短暫地思考了一會後,雨幕中的畫面,又突然轉到了那座高聳入雲的白塔上。
隨著白塔潔白無瑕的外牆一層又一層地向下剝落,無數同樣潔白的頭骨突然就暴露在了陽光下,層層疊疊的白骨整齊地堆疊著,共同構成了這座聖潔的高塔。
【真是過分的想象,白塔可不是由這些鑄成的,不過,要表達的意思倒是差不多。】那道聲音如是評價道。
亞瑟瞪大了眼睛,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這……我事先真的不知情,我是被矇騙的……”
但這次,就連他自己也欺騙不了自己了。他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又突然抬起頭,發出了一陣癲狂的大笑:“好吧,我承認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和父親也是一路貨色,可那又怎麼樣呢?我仍然是被神明選中、被萬人敬仰的新皇,我仍然是皇室鬥爭的勝利者,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這陣笑聲,天上的雨也越下越大,就如同大片大片從天而降的瀑布。
磅礴的大雨中,意識到情況不對的伊坦用盡全力道:【等等,亞瑟,你先冷靜下來,給我一個為你治療的機會,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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