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會長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商人的忌憚：“你們別忘了，這半個月來，陸縣長為了安頓那三十萬難民，開倉施粥，發安置費，早就把縣衙的底子給掏得一乾二淨了現在的縣府大庫裡，拿不出幾個子兒來”
“萬一咱們把身家性命全砸進去了，樓蓋到一半，縣衙拿不出錢來結賬，或者首接給咱們打白條......咱們能拿官府怎麼樣？”
“去縣府擊鼓要賬？只怕賬沒要到，先吃幾天牢飯咱們傾家蕩產都沒處喊冤去”
此言一齣，大廳內瞬間陷入了死寂。
在這亂世，誰敢拿幾代人攢下的真金白銀，去賭官府那虛無縹緲的信譽？
更何況還是一個剛剛散盡家財，缺錢的縣府
“那......那這招標大會，咱們還去不去了？”
營造廠老闆皺緊眉頭，心有不甘。
“去為什麼不去？”
老會長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抹老狐狸般的精明：“這利潤實在太饞人了咱們過去探探虛實，但都給我記住，只要縣府拿不出真金白銀的結算誠意，咱們就捂住口袋，誰也別當出頭鳥”
同樣的一幕，在周邊縣城的各大商幫中不斷上演。
一邊是讓人瘋狂的暴利，一邊是對官府賴賬的恐懼
在這股糾結的心理拉扯下，三天後，公開招標大會如期在靜海縣府廣場舉行。
廣場上，人頭攢動。
五十張披著紅綢的桌子一字排開，上面擺放著一份份詳細的工程標段合同。
臺下，坐著近百名穿著綾羅綢緞的正經商賈和包工頭。
高臺上，孫建拿著鐵皮喇叭高聲動員。
“各位老闆只要拿下任何一個標段縣府不僅按最低價敞開供應最頂級的特種鋼材和高標號水泥，而且結算的工程款絕不拖欠”
“這可是流芳百世，一本萬利的買賣誰先舉牌，誰就先吃這第一口肉”
然而，
孫建喊完，臺下近百名商賈卻陷入了死寂。
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舉牌，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
剛才還眼饞利潤的包工頭，此刻全都垂下眼，不動聲色。
冷場
徹徹底底的冷場
孫建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場被寄予厚望的公開招標大會，眼看就要遇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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