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靜海縣的行政體系，因為這七十二名陣亡士兵的葬禮，迅速且高效地運轉起來。
壽材鋪掌櫃被連夜叫起，木匠被集中，建設局工人在城南連夜平整土地、澆築墓碑。
第二天清晨。
天空陰沉，下起了濛濛細雨。
細密的雨絲落在靜海縣新修的水泥大馬路上，空氣中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城南，新落成的靜海烈士陵園內。
七十二口散發著厚重木香的上等實木棺材，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寬闊的祭奠廣場上。
每一口棺材上，都覆蓋著一面代表著靜海保安團的戰旗。
數千名陣亡家屬披麻戴孝，站在棺木旁泣不成聲，哭喊聲在冷雨中迴盪。
而在廣場的外圍，整整五千名剛剛經歷過血火洗禮的保安團士兵，全副武裝，身姿筆挺地站在大雨中。
雨水順著鋼盔和臉龐滑落，但沒一個人伸手去擦，所有人宛如雕像般，靜靜注視著前方的靈柩。
“踏踏踏”
沉穩有力的軍靴聲在廣場上響起。
陸晨穿著一身筆挺的純黑色呢子大衣，沒有撐傘，任憑冰冷的雨水打溼自己的頭髮和雙肩，大步流星地走到廣場的最前方。
在他身後，李虎和林忠抬著紅木箱，放在祭奠臺上。
軍閥混戰的年頭，當兵吃糧本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生計。
別的軍閥隊伍，當兵的死了就是死了，能就地挖個坑埋了就算不錯，哪來的什麼撫卹金？大多數時候，連個給家裡報信的人都沒有，家屬只能在鄉下苦苦幹等一輩子。
但靜海縣不一樣。
哐當！
紅木大箱的蓋子被一把掀開。
陰沉的天色下，滿箱白花花、沉甸甸的現大洋赫然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
陸晨轉過身，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底下的人。
“發撫卹金！”
陸晨走到第一口棺木前，將五十塊大洋交到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農手裡。
“大爺，節哀，這是弟兄為保衛靜海流血的撫卹，一共五十塊大洋，您拿好。”
陸晨雙手扶住老農，聲音溫和卻異常堅定。
五十塊大洋對普通莊稼人來說，是一筆能安身立命的鉅款。
老農看著手裡的銀洋，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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