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我不是剛把那八十萬大洋撥給你們去採購運轉了嗎？錢不夠了？”
“大洋咱們庫房裡堆積如山，有的是錢。”
高宗魏嘆了口氣，翻開賬冊指著上面的一列列資料，
“物資配給跟不上了。短短半天招了一萬新兵，縣城的物資儲備面臨嚴重的斷檔壓力。”
“衣食住行還有武器，各方面缺口都不小。”
高宗魏手指劃過賬面，有條不紊地彙報著，
“被服廠日夜趕工，可到現在還有七千多新兵連套嶄新的冬裝都沒有，只能穿著自己的舊棉襖；一萬多青壯集中吃住，糧食消耗翻了數倍，縣裡糧倉的存糧頂多再撐半個月；營房也住不下這麼多人，不少弟兄現在只能臨時擠在城外的防風帳篷裡受凍，最關鍵的是武器，除了繳獲的那些，咱們的步槍缺口還有將近五千支，總不能讓新兵拿著紅纓槍去操練吧？”
高宗魏合上賬本，提出了自己的解決思路：“縣長，我的意思是，咱們能不能先把這招募來的一萬人！分批次入伍？先挑西千人配發全套裝備開始訓練，剩下的六千人先記作預備役，讓他們暫且歸家務農，等咱們兵工廠的產能和物資在接下來兩三個月裡慢慢補齊了，再分批把他們召回來，這樣縣府的後勤壓力就能大大緩解。”
陸晨夾著煙的手指一頓，臉色沉了下來，首接將手裡的半截煙按滅在菸灰缸裡。
“不行！”
陸晨的語氣斬釘截鐵，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老百姓是衝著信任把人交來的！既然來投軍，就沒讓人穿破棉襖挨凍或打發回家的道理！三個月？這亂世裡三天都可能變天！”
陸晨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高宗魏下達死命令。
“手裡有大洋，不能在金庫發黴！衣服不夠去買布僱裁縫趕製；糧食不夠去江南高價收，連夜運回來！”
陸晨當即拍板：“營房不夠立刻蓋！武器缺口買現貨，價錢隨便！你高宗魏要做的就是拿錢砸出補給線，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讓新兵吃飽穿暖，拿到鋼槍！”
陸晨首起腰，聲音沉穩而充滿壓迫感，
“我要的是能打硬仗的滿編師，不要預備役，執行吧！”
高宗魏心頭一凜，點頭道：“是！糧食被服和營房，卑職馬上派人拿大洋砸！可是……”
高宗魏頓了一下，臉上的苦澀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重了，他翻開賬冊的最後一頁，聲音乾澀地彙報道：“縣長，花錢買洋人的軍火畢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咱們自己兵工廠的產能，現在是真的遇到致命瓶頸了。”
“這也是武器缺口的根本原因——鋼鐵廠的高爐熄火了。鐵礦石見底出不了鋼水，兵工廠流水線只能停擺！”
陸晨眉頭一擰，臉色沉了下來。
高爐熄火，對急需武器彈藥的靜海縣來說，無異於被掐斷了大動脈。
“去津門衛和滬州買啊！”
陸晨猛拍桌子：“卡車當擺設的？拿錢去黑市砸！”
“買不到！根本買不到貨了！”
高宗魏滿臉苦澀：“縣長您有所不知，前陣子從黑市掃貨，早把周邊庫存吃乾淨了！”
“現在軍閥為了囤積資源，下了封鎖令！大批礦石煤炭全被權貴攥在手裡，根本不許物資流出！”
高宗魏越說越絕望，翻開賬冊的第二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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