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下個月即將要過三十歲生日，雖說不年輕了，但其實按照他的優越條件，比常人更加挑剔些我想也無傷大雅。”
“那霍夫曼小姐的母親……”
雖然打探別人八卦並不值得提倡，可夏洛琳還是難以抑制好奇。
“啊，你說朱莉小姐啊。”管家太太瞭然地舒展眼梢皺紋，“她是霍夫曼先生去世兄長的女兒，好心的先生憐惜她無人教養，於是親自擔任了她的監護人。”
“看來霍夫曼先生的確是個心地善良的紳士。”
老婦人贊同地說：“不僅如此，他還定期捐資給教會，這片教區的所有牧師都認識先生，並與他保持著良好的友誼。”
“噢，您看，先生來迎接您了。”
夏洛琳應聲向來人看去，這位風度翩翩的紳士著一襲長至膝下的木棕色大衣，腳上一雙質地考究的麂皮鞋，臉頰上的酒窩真誠而溫暖。
“您好，澤維爾小姐，我叫約瑟夫，很榮幸能邀請到您入職。”紳士向她伸出了寬厚的手掌。
夏洛琳連忙與這雙溫熱的掌心回握：“我同樣很榮幸能被您選中。”
約瑟夫邀請她坐在圓形梨木桌的對面一把椅子上：“我閱讀了小姐您的簡歷，得知您多才多藝，對繪畫和鋼琴都有不俗的造詣。”
天知道這只是找工作時用來包裝自己的言辭，被當面提起委實令人尷尬。
夏洛琳不禁扯了扯嘴角：“呃……”
她抱歉地笑了笑：“不過我想，教會朱莉小姐還是有把握的。”
“那再好不過，只是這並不是我邀請您來的主要目的。”這位有著燦爛笑靨的紳士忽然低下聲調，微笑收斂，眸中折射出某種深埋於心的苦衷，“身為僱主，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告知小姐實情，想必埃德加太太已經憑藉她無話不談的特質透露給了您。”
管家——埃德加太太羞赧地垂下了腦袋，手指搓了搓圍裙。
“您說的是有關朱莉小姐的……身世？”夏洛琳試探問。
約瑟夫點點頭，撐在桌面上的左手支起下頜：“不過不僅於此。我可憐的侄女生父早逝，母親是布倫科歌劇院的女演員，你知道，這個職業有多麼不受大眾待見，可憐的侄女為此飽受寄宿女校同學的歧視與嘲諷，為了唯一的後輩身心健康著想，我只能將她接出學校，請一位家庭教師單獨指導。”
“先生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為朱莉小姐提供最好的教育和關懷。”夏洛琳鄭重給出承諾。
“是的，關懷。”約瑟夫站起身來，夏洛琳見狀也跟著起身，“教育是次要，我只希望小姐您能幫忙開導我這可憐的侄女——她被身世與同齡人的欺凌折磨得過分內向，家庭醫生甚至告訴我這是需要治療的精神疾病，但我終究不可能將一個小姑娘殘忍地送進療養院，所以我不得不委託您替我給予她更多關愛，幫助她從那樣封閉的世界中走出來。”
引領夏洛琳前去兒童房的路上，埃德加太太再次發揮了那無話不談的特質，向她補充約瑟夫的難言之隱：“霍夫曼先生沒有告訴您，朱莉小姐遠比他形容的還要可憐。”
原來，約瑟夫出於對已逝兄長的維護，並沒有向她明言，朱莉的父親曾是流連於社交場上的花花公子，與一個女演員風流過後又果斷地拋棄了她，朱莉自小在私生女的陰影與母親近乎怨恨的洩憤中成長，她感受不到愛，也無人願意給予她關愛，因此在孤獨岑寂的童年裡養成了膽怯寡語的性格。
“這裡就是朱莉小姐的房間，您可以先進去與她作自我介紹。”
夏洛琳從開啟的房門中緩緩走入，環視這座乾淨簡潔、被刷成粉紫漆的兒童房。
床鋪與書桌都被收拾妥當，地板上一塵不染，隱隱透出光暈的天鵝絨窗簾遮住整面窗扉，釋放出淡淡的柑橘味香薰氣息。
女孩正一聲不吭地坐在畫架前作畫，她梳著盤在一起的麻花辮，穿一條白底碎花的歐根紗連衣裙，手中的畫筆在調色盤中蘸著才調和好的色彩。
夏洛琳看清那是暗沈的深灰。
“我很喜歡你的畫。”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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