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Chapter 30
她還在回想那一個令她後悔的吻。
馬車在黑夜裡疾馳, 遇到驛站後短暫停下歇息，翌日白天再次奔赴路途，終於在兩天後到達目的地符騰堡。
今天席勒先生不在家, 夏洛琳敲開大門後, 席勒夫人倫格費爾德邀請她在客廳裡等待：“他去授課了, 晚點就會回來。需要吃些點心嗎？親愛的，你一定餓壞了。”
“謝謝您。”夏洛琳坐在沙發上，看見一卷報紙掀了開來, 臥在倫格費爾德夫人的膝上。
標題一瞬間映入眼簾——“弗裡茨·薩維教授日前與法蘭克福的布倫塔諾小姐正式訂婚”。
倫格費爾德夫人注意到她的視線, 連忙抱歉地笑了一笑，把報紙收起來, 聳肩道：“這些媒體就喜歡對名人的私生活感興趣, 我想薩維博士未必樂意自己的新聞登在頭條，供所有人在茶餘飯後觀賞。”
“不, 他一定會為自己的未婚妻感到驕傲，要是我的話, 我會很高興讓全歐洲的人見證。”想到精靈一般的布倫塔諾，夏洛琳不禁翹起嘴巴, “那麼可愛迷人的姑娘，可惜她的心給了弗裡茨, 我來得太晚了, 沒有機會了。”
聽她抱憾的語氣, 倫格費爾德夫人笑了, 說：“他們確是一對般配的眷侶，弗裡茨是一個聰明人, 知道他適合什麼樣的姑娘, 我們可以展望他們的婚後生活了。”
倏然, 她注意到少女額前散落了一綹頭髮，站起身為夏洛琳梳上，像母親那樣溫柔地提醒她：“親愛的，我想你這裡的髮帶是不是丟失了。”
夏洛琳摸了摸，原本紮上的緞帶不見了，眨眨眼睛：“是的，可能是路上遺落了。”
“噢，他回來了。”
聽到腳步漸近的聲音，夏洛琳跟在倫格費爾德夫人後面起身，席勒看到她，臉上略微驚訝，深灰色的瞳目裡掠過奕奕的神采，笑道：“讓我看看是誰來了？啊，原來是我們的洛琳。”
“我來找您，是有一個請求。”
“告訴我是什麼呢？”
夏洛琳抬起頭：“請您幫我寫一封推薦信。”
“你要轉學了嗎？”席勒詫異。
“是這樣的，我想去波士頓的哈佛學院就讀，但是需要兩封負有聲望的推薦信，於是我就想到了您。”
“那為什麼不由沃爾夫岡為你推薦呢？他的名氣可遠遠大過了我。”席勒戲謔地說。
夏洛琳撓撓腦袋，向他說實話：“在拿到offer之前，我不準備告訴舅舅。他太熱心了，知道後一定會想辦法幫助籌措我的學費，但是我不想讓這筆錢成為他的負擔。”
“哦，那你的學費怎麼辦呢？”席勒表示好奇。
她避開他關切的眼神，說了一個小小的謊：“一位富有的喪夫太太願意對我提供贊助。”原諒她，畢竟真相太不體面了。
席勒撫摸下巴點頭：“那位太太真是一位大方的夫人。”
“去了新大陸，你會很孤獨。”他擺正歪斜的胸針，說，“沒有人對你說早安，也沒有人提醒你吃晚餐，在半夜醒來的時候，想到遠隔萬里的家鄉與朋友，那個時候眼淚難免會掉下來。”
“我習慣了。孤獨是常態，能夠時常有人陪伴才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因為你還年輕，到你舅舅與我這個年紀，會格外珍惜在身邊的愛人與家人。不過年輕人總是要為了理想闖蕩的，我支援你洛琳，暫時的離開是為了更漂亮的未來。”
“還有一件事情。”夏洛琳從包裡翻出一冊稿紙，目光誠懇地遞給他，“這是我的朋友代我轉交給您的劇本，請您過目指正，您的意見對她來說非常關鍵。”
這是一本密密麻麻的手稿，被主人精心地裝訂在一起，席勒拿在手裡翻閱，眉目嚴肅地端詳了片刻，指尖在她緊張的心跳中滑過那些米白色的棉麻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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