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當年也是這樣，身處霧中迷茫而不知方向，急需一個年長者的指引，這是每一個不甘平庸，期望擁有一席之地的青年的必經之路。
“倘若他當選為州長——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作為他的法務，你的名氣將迅速增長，可想而知到時一定會有律所向你丟擲請柬。倘若他落敗了，那對你來說也沒有壞處，我將你視作自己的孩子才這麼說，你不要生氣——你的職業聲譽不會因此而下降，沒有人會認為那是一個職場小白的錯誤，只會議論克里斯托弗竟然讓一個小姑娘加入競選團隊，一切都是因為他用人失當。”
教授再次戴上擦拭乾淨的眼鏡，少女的面容重新變得清晰，此刻她撐著下頜，指尖碰了碰面頰，將他的話認真思考過後，向他露出笑容：“謝謝您的意見，您總是對我推心置腹。”
“格里的人品也不錯，這個我可以為他擔保。”教授的眼睛在鏡片後狡黠一笑，“我見過不少恨不能明天就把對方送進去的校友，但是一般說來，沒有學長會坑他的學妹，至少目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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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塵土飛揚的鄉間小路上顛簸，遠處山巒綿延，車內眾人沉默不語，被起伏不平的路況折磨得胸內翻騰。
“我們非得去皮茨菲爾德嗎？”說話的是克里斯托弗的弟弟西蒙，出發前執意要追隨哥哥，美其名曰幫助哥哥拉票，剛上路卻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這地方太落後了，我敢說全州找不到第二個捨不得花錢修路的城鎮，這裡的居民都不出門的嗎？要這種野蠻地區的選票有什麼用呢？”西蒙捂著喉嚨把車簾拉開，嘴鼻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回頭抱怨說。
他才二十歲不到，父母老來得子，也有一頭流光溢彩的璀璨金髮，每天早上必花半個小時精心梳理，渾身透露一股美國高中兄弟會會長的特有習氣。
“安靜，西蒙。”克里予以嚴厲的眼神警告，“夏洛琳，告訴他我們為什麼來皮茨菲爾德。”
夏洛琳攤開資料夾，展示一張巨大的地圖：“全州三十八萬兩千七百公民，除去沒有投票權的婦女與二十一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共有選票不到十七萬張。而南部與東部的一半城鎮都是輝格黨的穩定票倉，我們能爭取的只有西部搖擺城市的選票。目前我們的賠率為倒數第二，想要打敗輝格黨的競選對手安東尼，我們必須拿下大部分西部城鎮的人心，而皮茨菲爾德是不可忽視的西部重鎮，啃下它，意味著能夠直接拿下五千張選票。”
“區區五千張而已，我們犯不著親自前來。”西蒙對哥哥竟然委任一個姑娘大為不滿，一路上都對這個新人頗具敵意，倚著車窗抱臂打量她，眼珠極不友好地上翻。
夏洛琳早已感覺到他並不打算掩飾的輕視，鑑於是老闆的無腦小親戚，她按下不快，耐著性子解釋：“每一張選票都很重要，我們最需要的是口碑，這才是導致連鎖反應的關鍵。只有預備州長親自下鄉拉票，才能讓居民看到我們的誠意。”
“真不明白哥哥為什麼選擇了你，我不認為你能給我們帶來什麼口碑。”西蒙對她的解釋極其不感冒，翹了翹纖細的眉毛。
真想一腳把他踢出去。夏洛琳咬咬牙忍住，聽見克里喝聲制止：“閉嘴西蒙，再對我們的團隊法務不尊重，我會立刻毫不猶豫地把你扔下去，不要以為我是你爸爸，這裡可沒有旅館驛站。”
少年這才闔上嘴巴，悻悻地看向窗外。
經歷數日奔波，終於到達目的地，鎮長親自在路邊迎接，身後跟著兩個秘書。
他是一個頭發花白，行動有些不便的老人，年紀大得足以做所有人的爺爺，即便如此，對待一行人仍然相當客氣，甚至主動彎腰試圖拎起克里的行李箱，當然助手沒有讓他拎成功。
“你們辛苦了，這條公路我們一直沒有公共資金修繕。”鎮長帶領他們前往住處，說，“他們都嫌棄這裡過於偏遠，基本上沒有官員會願意來到這裡，你們是難得的例外。”
“安東尼與他的競選團隊來過了嗎？”克里斯托弗問他。
“沒有。”鎮長搖搖頭，“但是他的團隊來了好些人，到處向我們的居民宣傳他們的政策。”
“反響怎麼樣？”
他抱歉地回答：“看起來很熱烈，居民都很吃這一套。”
西蒙立時大呼小叫，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我的天，那我們大老遠跑過來，既然你們早就決定投他們的票，我們不就是白來了嗎？”
“閉嘴。”克里再次警告他，“從現在開始，把你的嘴給我老實封住。明天我們要去鄉鎮上演講拉票，你別給我拖後腿，否則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房子裡，別讓任何人看到你。”
西蒙訕訕，接連丟擲一連串疑問：“加上你的助手，我們一共就只過來四個人嗎？那夠用嗎？能對付安東尼的團隊嗎？”
“不能。”克里言簡意賅地回答。
西蒙嚇了一跳：“那我們怎麼辦？認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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