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川掀開褲管，夾板上方還留著舊年杖傷。
“我沒認，捱了三十軍棍，斷腿除役。”
齊慎看過舊傷，沒有繼續追問，起身走向門口。
走出兩步，他又轉過身。
“馬合供稱，黃守安留下一本私賬，記著每批軍糧的去向，賬在哪兒？”
宋意扣緊藥箱銅環。
馬合從未提過私賬，齊慎在等他們接話。
李亦川沒有遲疑。
“黃守安不識字，沒有私賬。”
“他只留下一口行軍鐵鍋，管糧的人換了，鍋才會換手。”
齊慎重新打量他片刻，將黃冊收進袖中。
“看來馬合還沒有糊塗。”
他承認設詐，屋裡的氣氛反而更緊。
“錢茂昌剛供出一條銀路，三萬兩糧款由清河縣德順行轉手，最後送進兵部司務廳。”
宋意想起張順口供裡斷掉的線頭。
原來那條線沒有消失，只是藏進了兵部。
“供狀先留在你們手裡。”
齊慎看向李亦川的夾板。
“賬庫原檔封存以前，單憑供狀定不了主謀，交得太早，錢茂昌只會咬死受人脅迫。”
宋意聽懂了這句話。
齊慎知道供狀就在屋裡，也知道他們不會輕易交出。
“錢茂昌若改口呢？”
“封庫的人已經去了，他來不及。”
齊慎跨出門檻，又留下最後一句。
“兩日內提審，在此之前不要離開驛館，想讓李亦川閉嘴的，不止錢茂昌。”
軍卒隨他離去，院外卻多了四名守衛，牆外也傳來巡邏腳步。
陳安合上門，掌心已經溼透。
“嫂子，這位齊大人問一句，後頭埋著三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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