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聲響每天都有，宋意起初從未留意，如今聽見，反倒能安穩閉眼。
前世獨自生活多年，她早已習慣把所有事扛在肩上，如今家裡多了一個替她守門的人。
這個習慣來得太快，她卻沒有打算推開。
次日天色未亮，灶房已經飄出米香。
宋意洗漱出來，桌上放著兩碗紅棗粥，李亦川正替李燁整理書袋。
“你什麼時候學會煮粥了？”
“昨日看娘做過。”
宋意嚐了一口，米粒已經熬開，火候拿捏得不錯。
李燁吃完早飯，被父親送去學堂，臨出門時還回頭朝宋意揮了揮手。
宋意收好藥材單，駕車的村民也趕著牛車到了門外。
她坐車抵達村口時，李亦川已經等在路邊，額上覆著薄汗，柺杖沾了新泥。
“讓你別趕，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
“沒讓你等。”
宋意往旁邊挪出位置，讓他坐上牛車，又檢查了一遍他手臂上的繃帶。
一路上，李亦川扶著車沿，替她擋住迎面揚來的塵土。
宋意看了幾次，最終沒有拆穿，只把裝水的竹筒遞給他。
“昨日逼我喝水，今日輪到你了。”
李亦川接過竹筒喝了一口，又放回她手邊。
牛車抵達鎮上時，早市剛開，藥材鋪的夥計卻早早守在門外。
看見宋意，他立刻抱著一包退回來的藥迎上來。
“宋大夫，昨天有人說吃了您的藥，身上起滿紅疹，非要咱們賠銀子。”
宋意拆開紙包，藥味才散出來，她便捻起其中一片藥材。
“這不是我開的藥，誰帶人來的？”
夥計嚥了口唾沫，“縣城的李郎中，他還說今日要當著眾人的面，拆穿您的方子。”
宋意捻起那片藥材聞了聞，又掰開斷面。
“這是黃芩，不是我開的黃芪。”
夥計愣住：“差了一個字，藥性能差這麼多？”
“黃芩苦寒，黃芪補氣，這包藥被人換過。”宋意將藥包重新封好，“先收起來，別再讓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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