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空缺
薛瑾安坐回案後，把案面上用過的那疊戶籍紙歸進卷宗裡，隨口應了一聲：“是規矩了。”
章班頭把竹竿靠在桌邊，從懷裡摸出一本小冊子翻開來看了一眼又合上，道：“城西那幾十畝地的分地登記已經做完了，回頭我把名冊理出來給大人過目。”
薛瑾安嗯了一聲，把卷宗合上放在案角，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正堂外頭的天已經大亮了，日光從門口照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長長一片。
院牆邊的石榴樹葉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一隻乾癟的石榴殼，風一吹輕輕晃盪。
…
當天下午，熊瞎子帶著他那些弟兄在城西那塊宅基地上走了一圈。
地是荒地，草長得半人高，地邊的水渠已經幹了大半，渠底的淤泥裂成了龜甲狀的碎塊。
瘦高個子蹲在水渠邊上掰了一塊幹泥在手裡捏碎了，抬頭說了句：“這渠得清。”
熊瞎子站在地中間，腳踩著枯草，叉著腰往四周看了看。
遠處是官道，官道那邊是零星幾戶人家的屋頂，更遠處是灰濛濛的山脊。
他吸了吸鼻子，朝地上跺了一腳：“清！明兒就動手，先把草割了，渠清了，再搭棚子，趕在落雪前把屋架子立起來。”
十幾個人散開，在地裡各走各的，有人用步子丈量地塊的長度，有人蹲下來摳土看墒情，瘦高個子沿著水渠走了一趟，走回來跟熊瞎子說，渠從哪頭開始挖比較省力氣。
熊瞎子聽他說完，點了頭，幾個人就在地邊上找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來合計明日要帶的傢伙什。
坐在最邊上的一個矮個子摸了摸懷裡的戶籍紙，掏出來又看了看，扭頭問熊瞎子：“哥，咱真就種地了？”
熊瞎子把懷裡的地形圖也掏出來攤在地上，指著圖上那塊紅圈說：“二十畝地，種麥子一年收兩季，夠咱吃的，多出來的還能賣，比在山裡頭躲著強。”
他說完，把圖卷好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朝遠處望了望，道：“走吧，回去把傢伙什歸置好，明日一早過來。”
幾個人從地裡出來，沿著官道往回走，走到半道上碰見一個趕著羊群的老漢，羊群佔了半邊路，他們側身從路邊繞過去。
老漢眯著眼看了看他們，趕著羊繼續走了。
熊瞎子走了一段回頭看了看那塊地，地裡的枯草被風吹得倒向一邊，渠邊的淤泥在日頭底下曬得發白。
他看了一會兒轉回頭繼續走，步子比方才輕快了些。
…
錢家搬走的第三天，衙門裡的人把那幾間鋪面和宅子都清點完了。
章班頭拿著一本冊子在薛瑾安面前翻著念：“主街中段臨街鋪面兩間，進深都是兩丈四尺，一間寬一丈八，一間寬兩丈二，巷口鋪面一間，寬一丈六，進深一丈八，城西田地共四十三畝七分，連成一片的三十一畝，零散散落的十二畝七分，後帶院子的宅子一進，正屋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後頭還有一小塊菜地。”
薛瑾安聽著，把每一筆數目記在一張紙上。
章班頭唸完了把冊子遞過去，又問：“那幾間鋪子面上灰厚得很，要開起來得先找人拾掇，還有宅子裡的傢俱，錢家搬走的時候只抬了大件，小件桌椅板凳留了不少，要不要清出來？”
薛瑾安把記下來的紙摺好放進案角的匣子裡，說：“桌椅板凳留著，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鋪子先不急著開，等我看了再說。”章班頭應了一聲，拄著竹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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