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定下
徐廣奕點了點頭，又去了第二間。
第二間鋪子地面是夯土的，徐廣奕蹲下來用手掌按了按地面，起身跟周天賜對視了一眼，轉頭問章班頭：“這地面能不能重做？雨季返潮，糧食受不住。”
章班頭說這事回頭問薛大人，徐廣奕也沒再多說，把兩間鋪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去巷口看了那間小的，看完回來在正堂跟薛瑾安回話。
徐廣奕從布包裡取出一本薄冊子翻開，道：“大人，兩間臨街的鋪子都合適，第一間進深長，做糧鋪正合適，第二間地面返潮的問題，我們鋪一層厚木板就能解決，巷口那間窄了些，做鋪子勉強，若是大人願意，那間小的我們就不租了。”他把冊子合上收起來，“租金按市價走，掌櫃說了絕不佔縣衙的便宜。掌櫃的意思是鋪面定下來就發頭一批貨過來，糧和布各半，先在寒水試試水。”
薛瑾安聽他說完，道：“租金的事回頭讓章班頭跟你們掌櫃議，先定下來的是鋪面，你們回去跟方掌櫃說一聲，鋪子定好了讓他派人來修繕，修繕的工錢算他的，後面五年的租金減一成。”
徐廣奕了這話怔了一下，隨即拱了拱手道：“大人這條件大方，小的回去一定轉告掌櫃。”
薛瑾安點了一下頭，讓章班頭送他們出去。
兩個人出了縣衙翻身上馬，沿著主街走了一程，在巷口勒住馬回頭又看了一眼那間小的鋪面，徐廣奕對周天賜說了句什麼，周天賜搖了搖頭，兩個人並騎往城門口去了。
…
方掌櫃那頭動作快得很，鋪面定下來的第三天就從永寧運了一船貨過來。
船上卸下來的麻袋碼在碼頭上堆了一人多高，周天賜領著四個夥計來回搬了十幾趟才把貨都搬進鋪子裡。
第一天擺上櫃檯的貨不多，幾袋米，幾袋面，幾匹灰布和藍布，標了價錢擺在顯眼處。
價錢確實比方掌櫃信上說的還低了些，一斤米比本地那兩家小糧鋪便宜了兩文錢。
方掌櫃的糧鋪開張那天，門口圍了不少人。
賣豆腐的王老四收了攤子也過去看了一眼，擠在人群裡頭踮著腳往鋪子裡張望。
他看見櫃檯上的米袋上用炭筆寫著價錢，走回自己鋪子裡頭跟婆娘說了一句：“永寧來的糧鋪價錢壓得低，一斤米少兩文錢，你明日買米去那家買，省下的錢夠買半斤豆腐。”
王氏正往豆腐板上碼豆腐塊，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少兩文也是錢，過日子得算計著來。”
孫府那邊，訊息傳到孫仲衡耳朵裡，已經是方掌櫃糧鋪開張第三天的事。
孫福從街上採買回來，進了書房把菜籃子擱在門口，走到書案前低聲道：“老爺，永寧那個方掌櫃在寒水開了糧鋪，就開在原來錢家那間堆貨的鋪子裡，價錢比本地的便宜了整整兩文。”
孫仲衡正翻著一本舊書，聽到“方掌櫃”三個字，翻書頁的手指停了一下，把書合上放在膝上，問道：“鋪子是誰租給他的？”
孫福聲音更低了些：“聽說是縣衙那姓薛的租出去的，租金沒提，只說鋪子是錢家抄沒的。”
孫仲衡把那本書放在案面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又問了一句：“生意怎麼樣？”
孫福想了想道：“開張頭兩天人不少，第三天也還過得去，比本地那兩家小鋪子熱鬧。”
孫仲衡把書從案面上拿起來又翻了兩頁，像是看進去了，又像是沒看進去。
孫福在書案前面站著，見他不再問話，便退了兩步出去了。
書房門合上之後，孫仲衡把手裡的書擱下，在椅子裡靠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院牆上那片青苔上，遲遲沒有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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