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煙蘿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的疼。
宋如月上藥水的動作輕了又輕,看見煙蘿還是疼得忍不住出聲,瞬間心疼不己。
“那陳君如還真是黑心,給你撓成這樣!”宋如月提起這事就來氣。
煙蘿齜牙咧嘴地笑:“沒事,皮外傷,兩天就長好了,再說我和蕙娘給她撓得更狠呢!”
旁邊驕驕正攬鏡自照,大刀闊斧地給自己青紫一片的嘴角上藥,頂頂腮幫,口腔裡也是一陣刺痛。
李家那兩大漢子下手也忒狠了。
今日巡坊的坊丁到了,看不少人掛彩,攤子也是被砸得像開了染坊鋪,索性全拘去了武候鋪。柳阿爺等人自告奮勇作為目擊者跟著去了,尤西郎還不忘央了人去請坊正。
李山和兩個侄子一進武候鋪就蔫了,在場眾人也全都幫著宋家娘子說話,給這幾個鬧事的好一通擠兌。
坊正高泰急急趕到,三兩下就理清了事情來龍去脈,他素知李山李掌櫃脾性,知道又是這個心眼小沒腦子的吝嗇老鬼在犯蠢。
高坊正惱火得不得了,眼下正值上半年坊市考察,李山在人家攤子上一通挑釁滋事,甚至打砸搶,及至後面雙方都動手了。
事情再鬧大點,巡查吏員可以定個聚眾鬥毆了。
高坊正把李山罵了個狗血淋頭,李山兩個鼻青臉腫的侄子還躺在地上哼哼,孟釗把孟老大夫帶來了。
一通檢查,李金手脫白了一隻,李寶斷了根肋骨,其餘的皆是些皮肉輕傷。
驕驕和姚忠都是捱了幾拳,前者傷在臉上,嘴角一片青紫,後者則是臂上烏了一片。
“這是多大的仇怨,給人家小姑娘打成這樣!”孟大夫盡職盡責做了傷情鑑定,又轉頭批判起李金李寶。
正說著呢,眼風掃到了鬢髮散亂的煙蘿蕙娘,還有被她倆抓得滿臉開花的陳娘子,孟大夫瞬間噎了一下。
武候鋪主事也不願事情鬧大,只佯做要稟告法曹參軍,就給李山嚇破了狗膽,不住作揖賠禮。
煙蘿雖不情願,決意好好追責李山,可柳辰附耳低聲給她說了近期坊市考察,她便心領神會了大人官爺們的意思。
由著管事和坊正做決斷,李山又是賠禮又是賠錢,還是沒逃過一頓笞刑,三尺五寸的紫竹板也是讓他和兩個大侄子享受上了。
唯一讓煙蘿不爽的是,陳娘子對她自己煽風點火的事矢口否認,還道後面拉住驕驕是為了避免鬥毆,說得義正詞嚴,主事和坊正都給糊弄住了。
煙蘿忍不住出口反駁,姚忠蕙娘等人也出言幫腔,奈何陳娘子臉皮極厚,只說自己處於好心,昂著頭誓死不屈的樣子,秀桃又在一邊哀哀哭著。
兩邊人各說各的理,攪和個沒完,鬧了大半日,眾人皆己疲乏。
煙蘿再是不忿也沒有辦法,懲治不了陳娘子,也只得草草作罷。
“阿孃阿姐,你們看我像不像負傷的遊俠?”驕驕樂滋滋捧著自己萬紫千紅的臉蛋,因為口腔受傷,講話都有些含糊。
滿心陰鬱的宋如月愣是被逗笑了:“不得了,竟是生了個傻丫頭。”
驕驕也咧著嘴笑,不防牽扯到了臉上的傷,疼得齜牙。
次日,宋如月告了一天假,去柳家餛飩取東西——昨日煙蘿等人被帶去了武候鋪,攤上的東西被柳阿婆等人收拾打掃妥當,收存在了柳家。
宋如月客客氣氣把一早去買的點心拿出來送給大家,雖然沒有花裡胡哨的禮盒包裝,但挑的都是點心鋪的尖貨,眾人都知道這是很有誠意的謝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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