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鷹谷的前沿土牆塌了半截。
十幾個鬼子踩著碎土衝進缺口，刺刀寒光一晃，守在那裡的新一團戰士當場倒下三個。剩下的人連槍都來不及上膛，掄起槍托就砸。
“頂住！給老子頂住！！！”
警衛排長撲上去，一腳踹翻最前面的鬼子，手裡的短槍連響兩聲。槍聲剛落，他的胳膊就被刺刀劃開，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淌。
“排長，沒子彈啦！”
“沒子彈就拿石頭砸！愣著幹啥，等鬼子給你磕頭啊！！？”
哐當！
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砸在鬼子臉上，那鬼子鼻樑塌下去，張嘴還沒喊，旁邊的老兵掄著鐵鍬劈了下來。
陣地前沿亂成了一鍋粥。
遠處的迫擊炮一輪接一輪，炮彈砸進土牆，泥土、木樁和殘肢滿天飛。三挺重機槍橫在掩體裡，槍管全燒紅了，彈藥箱倒扣在地上，裡面乾淨得能照出人影。
連一顆子彈都沒有。
丁偉從指揮所衝出來，半邊臉糊著黑灰，軍裝被彈片撕成了布條。參謀剛把一張地圖遞過來，啪嘰一聲，地圖上又落了一層土。
“團長！一營陣地破了，二營只剩不到半個連！警衛排還能動的，滿打滿算二十來個！”
“傷員呢？”
“重傷的都抬到後面了，輕傷的還在守缺口。老百姓己經從北溝轉走，村裡一口鍋都沒留下！”
警衛排長捂著胳膊跑到丁偉面前，嘴唇發白。
“團長，後方的老百姓全撤乾淨了！咱們也撤吧，再不走，整個團部都得讓鬼子包餃子！”
丁偉接過望遠鏡，朝對面山坡看去。
山本龜野的指揮旗立在高處，旗杆旁架著幾具望遠鏡。黃皮狗一群一群壓過來，炮火落在哪，步兵就跟到哪。那幫鬼子打得很穩，腳下每一步都踩著炮彈炸出來的缺口。
嘖，山本龜野這是吃準了新一團彈盡糧絕。
丁偉放下望遠鏡，手掌按住腰間的盒子炮。
“撤個屁。”
警衛排長急得眼淚都出來了：“團長！李團長把隊伍交給您，您要是折在這兒，新一團就真絕後了啊！”
“少扯淡！”
丁偉抬手抹掉嘴邊的血，盯著他。
“李雲龍能打的硬仗，老子丁偉一樣能打！今天我丁偉要是帶頭跑了，弟兄們往哪跑？後面的鄉親往哪躲？鬼子追上去，一村一村的燒，咱們的臉往哪擱？”
警衛排長張了張嘴。。。硬是沒接上話。
丁偉一把扯掉身上那件破外衣，露出纏滿繃帶的肩膀。繃帶己經被血浸透，他低頭看了一眼，抬手將它重新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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